捞尸队的禁忌
那汉子听徐半生这么说,哪受得下,身子一转,腰上的铁链哗地散开,右手勾子抡起。
铁钩子挂着风声,直奔徐半生的面门而来。
那钩尖儿上带着陈年的铁锈和腥臭的淤泥,还没到跟前,那股子尸气就先到了。
徐半生没躲。
他站在阴影里,双手依旧笼在袖子中,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那笼在袖中的右手食指,轻轻往上一挑。
“起。”
没有咒语,没有金光。
就在那沉重的铁钩离徐半生半米时,一直静静立在门口供桌旁的那尊“黑无常”纸人,毫无征兆地动了。
“呼——”
纸人身形一闪,动作僵硬却快得惊人,那用旧报纸和墨汁糊成的高帽微微一颤,手中的哭丧棒横着一架。
“铛!”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炸响。
这声音不像是铁器砸在纸上,倒像是砸在了一块包着棉布的花岗岩上。
那势大力沉的铁钩,竟然被这轻飘飘的纸棒子给硬生生架住了。
郭大江那一双铜铃大眼瞬间瞪圆了,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青筋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乱窜。
他猛地发力,想要把钩子压下去,却发现那纸人看起来单薄,下盘却像是生了根,纹丝不动。
“嗯?硬茬子?”郭大江心里一惊,“扎纸抗铁?”
这时候,门外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浑身湿漉漉的汉子冲了进来。
这几人看着都挺年轻,但这会儿脸色发青,嘴唇冻得紫黑,手里清一色拿着长杆的带倒刺铁钩,身上穿着紧身的油布水裤,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大哥!咋样了?是不是这孙子干的?”一个脸上长着连鬓胡子的伙计吼道,举着钩子就要往上冲。
“妈呀!杀人了!”徐小山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缩到了那口红漆棺材后面,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扯着嗓子喊,“老祖宗!这帮水鬼上岸抢劫了!”
“要不您先撑着,我去找找大帅派人来给他们崩了!”
徐半生轻咳了两声,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他没理会这胆小的重孙子。
他缓缓从袖子里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尊黑无常纸人猛地一震,手臂发力,往外一崩。
“噔噔噔!”
郭大江只觉得一股怪力顺着铁链传导过来,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铺满灰尘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大的力气!”
郭大江收起轻视之心,将铁链在手臂上缠了两圈,摆出一个防御的架势,眼神警惕地盯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纸人,又看向徐半生。
徐半生并没有趁势追击。
他用手帕掩着嘴,平复了一下胸口翻涌的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