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替命,一战成名
这哪里是扎纸匠?这分明是能跟阎王爷抢人的活神仙啊!
“噗通!”这位在津门叱咤风云、杀人不眨眼的马大帅,推金山倒玉柱,直挺挺地跪在了徐半生面前,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活神仙!徐真人!我马某人有眼不识泰山!”马大帅也不顾什么面子了,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您救了阿娇,就是救了我马某人的命!从今往后,您就是我马大帅的再生父母!”
周围刚刚探头进来的副官和卫兵们全都看傻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自家大帅给别人下跪?
徐半生脸上没有什么受宠若惊的表情,反而带着几分嫌弃。
角落里的刘半仙此时早就瘫软在地,他看着徐半生,像是看着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知道,这津门的天,从今晚开始,要变了。
“起来吧,别跪我,我还没死呢,受不起。”徐半生指了指地上的纸灰,“叫人把这扫干净,晦气。”
徐半生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手段只是随手为之,“人救回来了,但损耗的阴德得补。我之前要的东西……”
“给!马上给!”马大帅立刻跳起来,冲着发呆的副官吼道,“听到没有!马上叫人,把城南那个最大的军火库腾出来!谁敢慢一步,老子崩了他!”
副官吓得一个立正:“是!”
处理完现场,马大帅亲自端了一杯热茶递到徐半生手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经过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马大帅清楚了徐半生的本事,更明白他的价值。
“徐先生,之前多有得罪。“
”就您这本事,窝在那小胡同里太屈才了!不如这样,您来我府上,我给您挂个参谋长的衔儿,每月三百大洋,以后您就是我马某人的亲兄弟!”
徐小山在旁边听得眼睛都在放光,三百大洋啊!那能买多少烧鸡?
徐半生却只是轻轻吹了吹茶叶沫子,抿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下。
“大帅的好意,心领了。”
徐半生站起身,理了理长衫的下摆,就要朝外走,“我这人懒散惯了,受不得约束。况且,徐记纸扎铺是祖宗留下的基业,那是给死人办事的衙门口,搬不进这阳气太重的帅府。”
“这……”马大帅一脸惋惜,但也知道高人都有脾气,不敢强求。
“大帅把答应的酬劳给我就行了。”
“另外……”徐半生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的刘半仙,“刘道友,你过来。”
刘半仙吓得一激灵,爬起身,哆嗦着走了过来。
徐半生似笑非笑,凑近他耳边低声说:
“以后这种生意别做,伤阴德。这次牵涉广,我且饶了你,再有下次,嗯?”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刘半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多谢徐掌柜不杀之恩!”
他看了一眼窗外刚刚泛起的鱼肚白,转向正在收拾藤箱的徐小山喊道:“走了。”
徐半生说完,自己先朝外走去
马大帅像个跟班一样颠颠地跟在后面:“先生!徐先生!这都早上了,要不赏脸吃个早饭?津门的狗不理,我让人包了场……”
“没胃口。”徐半生摆摆手,“记得把地契送到铺子里。”
走到门口,徐半生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的马大帅。
“对了,送你一句话。”
“先生请讲!马某洗耳恭听!”马大帅立刻躬身。
“这世道乱,活人比鬼可怕。”徐半生意味深长地指了指这栋金碧辉煌的洋楼,“你这宅子里,想要九姨太死的人,恐怕不止一个外人。”
马大帅脸色一僵,眼中的杀意再次涌现。
徐半生没再多言,带着徐小山,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走出了大帅府。
街道上,早起的摊贩已经开始叫卖,热腾腾的煎饼果子香气扑鼻而来。
徐小山这时候才算是魂魄归位,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徐半生身后,看着自家老祖宗那略显单薄的背影,眼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
“掌柜的……咱……咱真把那军火库弄到手了?”徐小山咽了口唾沫,感觉像做梦。
“一个仓库而已,值得大惊小怪?”
徐半生在路边的一个馄饨摊前坐下,“老板,两碗馄饨,多放辣子。”“好嘞!”
徐半生看着热气腾腾的馄饨,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才算是彻底放回肚子里。
他摸了摸袖子里已经碎成粉末的古玉。
【总算是混过去了。】
这一手纸人替命,用的是一百年前剩下的老底子。要是再来一次,没那块古玉做阵眼,怕是要露馅。
这也是他放过刘半仙的原因。
“吃完饭,去买块匾。”徐半生吸溜了一口热汤,身子暖和了不少。
“买匾?”徐小山嘴里塞着馄饨,含糊不清地问,“写啥?”
徐半生放下勺子,目光穿过袅袅升起的热气,看向这繁华又混乱的津门街头。
“徐记纸扎。”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下面加一行小字:‘只渡有缘人,千金不卖鬼’。”
就在徐家爷孙俩大快朵颐的时候,街道对面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头戴礼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静静地注视着这边。
他手里捏着一只刚死不久的麻雀,那麻雀的身体已经干瘪,像是被吸干了血肉。
“一百年了……”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徐半生,你这老不死的,居然真的没死透……”他随手扔掉手中的死麻雀,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这津门的水,又要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