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川斩虹下
二人顾不上再多说什么,转身冲进芳华殿敞开的殿门。
芳华殿内,尘埃覆盖着昔日的华美,纱幔垂落如死人的衣袂,琴一与神蛮分头行动,翻箱倒柜,掀帘揭幔,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神桃君缓步踏入殿内,看着二人近乎疯狂的举动,眉头微蹙,沉声问道:“你们……在找什么?”
话音未落,他瞳孔猛然收缩,脱口而出:“难不成,你们也知道了荒兽?!”
琴一手中动作不停,急切追问:“我们在找生死阵……”突然手中一顿,猛地回头,“等等!荒兽?那是什么?”
神桃君愣住,旋即眼底掠过一丝放松,他没有继续那个话题,而是快步上前,帮着琴一掀起织锦地毯,话锋一转:“不是要找生死阵吗?老夫来帮你们。”
他一边佯装四处摸索,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确定那东西在这里?”
琴一摇摇头,语气中透着无奈与焦灼:“我也不确定,只能碰碰运气了。”
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不过你为什么在这儿?没跟王辞弋在一块儿?”
神桃君闻言,身形微微一滞,正搜肠刮肚寻思托词之际,神蛮的惊呼声骤然响起:“你们快来看!”
二人顺势望去,只见神蛮蹲在靠墙的书架前,那书架底部正自中间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向两侧推移,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洞口边缘的砖石上镌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透着暗紫色的微光。
琴一眼中光芒大盛:“是密道!快进去看看!”
三人鱼贯而入,就在踏进洞口的刹那,两侧墙壁上的灯盏应声燃起,幽紫色的火焰跳动不止,将狭窄的甬道照得明灭不定。
神桃君透过摇曳的火光望向甬道深处,隐约间仿佛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砰砰作响。
越往里走,脚下的道路越发诡异,原本平整的石板竟逐渐变得柔软扭曲,踩上去有奇异的弹性,仿佛踏在某种活物的肠道之上。
四周的墙壁上,时不时有紫色的光团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捕捉不到轨迹,那些光团掠过之处,空气都会泛起细微的涟漪,带着某种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神蛮放慢脚步,压低声音道:“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琴一环顾四周,目光警惕:“桃老头,你刚才说的荒兽,到底是什么?”
神桃君强压着内心汹涌的激动,声音却仍透出些许颤抖:“荒兽……是上古时代,八荒族征战四方的御用神兽。传说这种神兽的防御力极其恐怖,很多神器都是通过它们的肚子炼化出来的,因为它们体内自成一方天地,能熔炼万物。实力比之四大圣兽也毫不逊色,而且灵性极高,据说可以分辨出神器的属性和器灵,甚至能听懂人言。”
神蛮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声音发颤:“你不会是要告诉我……咱们现在站的这个,就是荒兽?!咱们……在它肚子里?!”
神桃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压低声音道:“看起来这只是只幼兽,体型还不算太大。不用紧张,只要老夫略施神术,就能让它乖乖把咱们吐出去!”
他心中更是狂喜:“看来恭衡神君也未曾找到这只荒兽,这下,是本大爷的囊中之物了!”
说着,他掌心泛起淡淡光芒,就要施展神力。
琴一急忙按住他的手,低声急道:“等等!别惊动它!咱们先找生死阵!”
神桃君转念一想,打草惊蛇确实不妥,还是得找准时机,他收敛神力,点了点头,示意继续前行。
三人放缓脚步,屏息凝神,缓缓向深处推进,两侧墙壁上的紫色光团掠过得愈发频繁,脚下的蠕动也越来越明显,仿佛这巨兽正从沉睡中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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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含光殿方向。
在六相星阵的牵引下,牧锦的身体开始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如一轮骄阳在她体内燃烧。
她的眉心处,一道代表八荒血脉的紫色印记缓缓浮现,色泽由浅转深,最终凝如实质。
冰狼宫各个角落,无数早已被遗忘的法阵应声启动,地面上、墙壁上、穹顶上,一道道古老的纹路亮起幽光,交织成一张笼罩整座宫殿的巨大法网。
埋藏在地底深处的三枚八荒镯碎片破土而出,化作三道紫色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涌入牧锦体内。
飞奔赶来的王辞弋在剧烈的震荡中踉跄前行,亲眼目睹那三道紫光飞入含光殿,神色骤变,他足尖猛踏地面,身形腾空而起,向含光殿疾冲而去。
但就在临近之际,两道身影凭空闪现,截住了他的去路,正是汤炀与罴力。
王辞弋眸中青莲转动,周身气势节节攀升,一边逼近一边冷声斥道:“凭你们,也敢拦我!”
话音未落,莲花意境已然席卷而出,所过之处,空气凝滞,空间仿佛都要被石化。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自天而降,手中骨鞭凌空一挥,竟生生将那股意境劈成两半。
王辞弋猛然刹住身形,凝眸望去,只见来者正是雪猁族族长寒昌。
此刻的寒昌与往日截然不同,周身虹光大盛,璀璨得几乎刺目。
除了手中的骨鞭之外,数十条以神环凝聚而成的骨链自他脚下拔地而起,如活物般沿着脚踝攀爬而上,将他的双腿、胸腔、双臂乃至脖颈都覆盖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如同一尊以骨骼铸就的战神。
王辞弋眉头紧锁,心底涌起深深的不安,在六相星阵的加持下,寒昌的实力暴涨,已然踏入了无垢法境。
而他王辞弋,这具肉身早已破败不堪,无法长时间维持莲花意境,稍有闪失,便可能面临神庭崩溃,神力消散的绝境。
这一战,必须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