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与拯救
螭霄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咆哮,粗壮的龙尾卷起一阵狂风,硬生生将一名眼看着就要扑向剑锋的影煞给抽飞到了百米开外的废墟里。
“他们在拿自己人的命去喂那片海!你这把剑杀得越多,吸的血气越重,下一批爬出来的修罗就会越强!这根本就是个没有尽头的死循环!”
站在安全地带的影煞头领听到这话,终于极其做作地抬起双手,轻轻鼓了两下掌。
“哎呀,终于看懂了?反应不算慢嘛。”
他脸上的嘲弄毫不掩饰:“可惜,太晚了。”
海沟深处,那批强悍得如同战神的第四批修罗,同时握紧了滴血的残兵,动作整齐划一地,齐齐抬起了那没有五官的头颅。
玲子手腕猛地一沉,强行压下了斩神剑上激荡的五色剑气。
面对正面扑杀过来的三名影煞族人,她没有再出剑斩断他们的喉咙,而是手腕一翻,剑锋横转。
沉重的剑脊带着风声,“砰砰”两下,极其粗暴地拍在两人胸口,直接将他们像麻袋一样拍飞出去。
可是,那些没有理智的寂海修罗却根本不懂什么叫“停战”。
数十柄带着刺目血光的重型残兵,带着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同时落下,就像一个巨大的钢铁囚笼,死死封住了玲子所有的前后退路。
她只能咬紧牙关,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右侧那唯一的空隙强行扭转身体。
剑鞘“当”的一声撞开了一柄劈头盖脸落下的断刀,但由于动作变形,另一侧一柄锈迹斑斑的长枪还是擦着她本就鲜血淋漓的肩头带了过去,瞬间带走了一大块皮肉,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影煞头领舒舒服服地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看着玲子在这必死的局里狼狈躲闪,笑得格外轻松惬意。
“怎么突然变得心善,不肯下杀手了?”他挑衅地拉长了声音,“刚才破前两道门的时候,不还是杀神附体吗?”
玲子强忍着肩膀的剧痛,一路退到了海沟边缘最狭窄的地带,借着后方岩壁的掩护,冷冷地盯着他:“既然你们这么上赶着想死,怎么不自己抹脖子?脏了我的剑。”
“陛下可是下过死命令的。”影煞头领用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下巴,“我们的命,得死在名震天下的斩神剑下,那才叫‘死得其所’,才能彻底激发寂海的凶性。自己死?那多没意思。”
“那你现在就带头先来送死。”玲子冷笑,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影煞头领极为滑溜地向后又退了半步,躲进了两名重装修罗的保护圈后。
“那可不行。我是个文明人,只负责在这里看大门,可不负责去给你那把破剑送人头。”
螭霄庞大的身躯像一堵黑色的高墙,死死挡在玲子的侧面,帮她分担了大部分的攻击压力。
随着不断接触这些来自上古的怨念,他脑中那段残缺不堪的记忆终于像是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彻底清晰了起来。
“玲子!我想起来了!”螭霄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震得空气发颤,“这寂海……它根本没有被任何人控制!它只是一面镜子!”
玲子一边用剑脊苦苦抵挡着一柄重达数百斤的铁斧,一边头也不回地吼道:“把话说明白!什么时候了还打哑谜!”
“它是从上古战场无数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怨灵集合体!它没有自己的阵营,它只会机械地去回应战场上最强烈的那一股‘执念’!”
“如果杀戮和施暴的一方占了上风,它就会成为施暴者的帮凶,你杀得越凶,它就越强!”螭霄一爪子将一柄断刀拍碎,声音嘶哑,“但是!当年在那片修罗场上,同样有无数人是为了保护弱小、保护同族而慷慨赴死的!”
“只要这片战场上,有人开始停止杀戮,去‘救助’弱者,去‘守护’别人……寂海,也会为了守护而调转它手里的兵器!”
“寂海,有两面!”
听到螭霄这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原本一直挂着戏谑笑容的影煞头领,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那惨白的脸色闪过一丝被人踩住痛脚的阴戾。
他没有片刻犹豫,猛地抬起手,极其果断地做了一个向下一切的手势。
“全体影煞听令!别等了,就地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