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继续

　　焚天像扔破布一样，将假新娘重新拖回了婚阵中心，随后一挥手，命旁边的侍从把一份份复写好的盟誓词，发到了各族首领的酒桌前。

　　“所有人，拿着纸，跟着念。”

　　死寂。

　　满殿的各族首领捧着那张薄薄的纸，像捧着一块烙铁，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开口。

　　一个坐在最前排、平时极少参与纷争的矮族领主，哆嗦着手，悄悄把纸放在了桌子边缘，低着头，拼命往椅子背里缩，装作自己是个又聋又哑的摆件。

　　焚天的目光扫了过去。他突然抬起手，隔空一抓。

　　那名矮族领主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了脖子，双脚乱蹬着被强行抓到了祭台前。焚天五指收拢，直接扣住了他的咽喉。

　　“念第一句。”

　　那名领主双脚离地半尺，脸憋得青紫，双手死死掰着焚天的手腕，张大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焚天微微松开了两分力道：“你记清楚了。字念错了，本帝可以宽宏大量让你重来。但如果你现在不念，你这辈子，就再也没有下一次开口的机会了。”

　　“我……我等……见证焚天陛下……与混、混沌国君……”

　　“没吃饭吗？声音太小，本帝听不见。”

　　领主绝望地闭上眼，憋足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扯着变调的嗓子嘶喊了一遍。

　　即便如此，席间仍旧一片死寂，无人敢跟着附和。

　　青冥叹了口气。她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酒杯，晃了晃里面的残酒，先一步从席位上站了出来。

　　“行了陛下，大喜的日子，就别为难老实人了。我来带个头吧。”

　　礼官如释重负，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忙不迭地将一份誓词恭恭敬敬地递给她。

　　青冥接过那张纸，眼皮耷拉着随便扫了两眼，随后抬起头，字正腔圆地念道：“青丘国君青冥，今日在此，见证焚火国君……”

　　焚天的眉头一挑，暗金色的眼眸锁定了她。

　　一旁的礼官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压低声音疯狂提示：“青冥国君！是焚天国！焚天国啊！”

　　“哦，字写得太小，看串行了。抱歉抱歉。”青冥毫无诚意地笑了笑，重新清了清嗓子。

　　“今日见证焚天国君与混水国……”

　　“是混沌国！”礼官快哭出来了。

　　到了第三遍，青冥直接把“帝后大婚”，面不改色地念成了“帝君纳妾”。

　　站在阵中的假新娘隔着盖头，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也不知是被这随时会掉脑袋的局面吓的，还是在极力隐忍着其他情绪。

　　这一次，焚天没有立刻发作。

　　礼官却先受不了这等刺激，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不住地磕头：“青冥国君，祖宗诶！求求您，就照着字念吧！算我求您了！”

　　“我说了，你这字写得像苍蝇屎一样小，我确实看不清。”青冥无奈地摊开手，“帝君这等神圣的大婚盟誓，名头和称谓错一个字那都是对上天的不敬。今日若是因为我眼神不好留下了污点，你一个小小的礼官，担得起这灭族的罪过吗？”

　　礼官冷汗浸透了后背，绝望地抬头看向王座。

　　“陛下，要不……要不还是由微臣，从头再为大家宣读一遍标准版的誓词？”

　　焚天冷哼一声，像扔垃圾一样松开了那个翻白眼的矮族领主。他缓步走回王座，撩起披风，稳稳坐下。

　　“念。”

　　青冥挑起眉，越过祭台，静静地看着他。

　　外面的宫墙都快让烈天炎和那把剑拆成平地了，连地砖都在发震。

　　可焚天居然一点也不着急，居然还肯气定神闲地陪她在这里玩这种拖延时间的文字游戏。

　　他在等玲子自己走进来。

　　这个认知，让青冥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稍微往下放了放，但紧接着，又提起了十分的戒备。

　　帝宫外的那重重防线，如果焚天真的在乎，早就派重兵去堵截了。

　　他现在这种坐山观虎斗的姿态，只能说明，外面的防御，多半也是这场血腥婚礼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礼官战战兢兢地从头开始宣读。这一次，在生死威胁下，各族首领终于妥协了，跟着那发抖的声音，一句一句地木讷复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