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我们离婚吧

　　钟歆在办公桌前坐下，甚至还有闲心把桌上散落的几份文件归拢整齐，动作自然，好像苏德说的不是出轨丑闻，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这种平静让苏德心里发了毛。

　　事情闹得这么大，他的手机从昨晚到现在就没消停过，各路媒体、股东、合作伙伴的电话接踵而至，钟歆那边不可能没有人给她通风报信。

　　苏扶身边还有一个周妄言，周妄言的鼻子比狗都灵，收到风声怎么可能不跟苏扶说？苏扶知道了，钟歆没理由不知道。

　　可她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老婆？”苏德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忐忑。

　　钟歆的平静像一面密不透风的墙，让他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找不到突破口，悬在心里的那块石头不但落不了地，反而越吊越高，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没什么事的话就出去吧。”钟歆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无波。

　　苏德愣在原地，喉结上下滚了滚，准备好的那一大串解释，所有反复排练过的台词，在钟歆平静的目光面前，忽然变得可笑又苍白。

　　他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不生气？

　　“老婆，我可以解释的。”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钟歆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平静到近乎陌生。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没有失望，没有伤心，什么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苏德被这个眼神刺痛了，急切地开口：“我跟胡蕊……”

　　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噎住了。他想说网上说的不是真的，想说那是有人恶意抹黑，可他确实是出轨了，苏澄确实是他的私生女，铁证如山的事情，他要怎么解释？凭空变出一个清白的自己来吗？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到底也是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见惯了大风大浪，不至于在妻子面前自乱阵脚。

　　待稳住了心神，他换上一副郑重的表情，像是在董事会上发言一样沉稳有力：“老婆，热搜上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会处理好的。我爱的是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你。我们两个说好要白头偕老的，多年前说过的话，我一个字都没有忘。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干净……”

　　钟歆静静地听着，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他，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

　　等苏德说完了，她才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平放在桌面上，指尖按着纸张的边缘，缓缓推到苏德面前。

　　“苏德，我们离婚吧。”钟歆平静地道。

　　这份离婚协议书她本来打算过一段时间再拿出来的。她原本的计划是，先把苏德从董事长的位置上拉下来，等他的权力被架空、在公司再也翻不出浪花的时候，再跟他谈离婚。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昨晚的热搜把一切都提前了，既然事情已经被捅到了太阳底下，她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更没必要再和苏德继续这段可笑的婚姻。

　　苏德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文件上，瞳孔紧缩。

　　“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像一把刀，直直地扎进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