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只要尽力就行

约莫半个时辰，许明珠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她怀里揣着一个粗布口袋，袋口扎得紧紧的，进了院子就往石台上一倒，半袋子碎铁屑。

"铁匠铺子里找的铁碎。"许明珠喘着气说，"把这些放进去试试。"

韩师傅凑过来，捏起一撮铁屑在指尖搓了搓，疑惑问："许大人，这东西掺进料泥里烧，有用吗？"

许明珠微微喘息，“我们之前的料子，我们这大半个月试验最大的问题就是煅烧后颗粒缝隙填不满，内部留有微孔，试水不通过，这东西或许有用。”

她指着石台上的铁屑，“高温煅烧之下，这些铁渣会慢慢氧化熔融，刚好能填满土石熟料之间的所有孔隙，让它们彻底融成一体，既防水又增硬，刚好补上我们缺的最后一环。”

韩师傅神色变得严肃：“行，我现在就试试。”

当晚，许明珠直接留在官窑处，给聚香楼的人递信，没多久，许明安和沈知知也跑过来。

“小妹，吴大说你今晚不回去，我也来陪着你。”

“不用，你白日在聚香楼忙了一天，回去休息吧，我这边不用做什么，等到半夜我随便靠着休息会就行。”

“那哪成。”

许明安一下子坐在地上，“你捣鼓的这些东西我不懂，帮不了你什么，但二哥至少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沈知知帮韩师傅打下手，趁着间隙说道，“许娘子，我是你买回来的婢女，哪能让主子做事，婢女回去睡觉的道理。”

见他们坚持，许明珠没再说什么。

很快，宋辞也过来了，他说，这段时间把筒车组装完，今日得空来看看，听说许明安他们要留下来，他当即就让车夫先回去。

许明珠看了他一眼，“宋大人，你又凑什么热闹？”

“你们做的是为了青州发展，我哪能独自回去休息。”

“行行行，你们要留就留下吧。”许明珠看着三人，打趣道：“这东西还没好呢，你们都在这里，我们压力很大好不好。”

宋辞坐在她旁边，笑笑，“没事，要是不成功，那就继续试验，反正我觉得你总会成功的。”

许明珠：“.....，真的？”

“我也觉得。”许明安坚定道：“反正我是相信我小妹的，她什么都能成。”

几人隔着窑膛坐在两边，火光在两个人脸上明灭不定。

许明安起初还强撑着精神，时不时问一句"烧多久了"，"还要添柴吗"，后半夜到底撑不住，靠着墙根歪头睡了过去。

许明珠和宋辞没睡，他们坐在窑前，守着膛里那点暗红的光。

宋辞取下斗篷搭在许明珠身上。

突如其来，嗅到的全是他的气息，许明珠想取下来，“我不冷。”

宋辞拢了拢斗篷的领口，阻止她的动作：“不冷也披上，你为了我们劳心劳神，若是还为此受风寒，我会觉得让你来官窑是个错误的决定。”

许明珠没再动了。

宋辞见她没取下斗篷，勾着唇，闭目养神。

好一会儿，她说：“睡不着，忙了一个月，若是再不成功，我也不好意思再让官窑的师傅们帮忙了。”

宋辞：“会成功的，你是为了青州百姓生活得更好，他们都理解，上次韩师傅还夸你。”

许明珠偏头，杏眼亮晶晶的，“是吗？”

宋辞点头，“嗯，就算失败，只要尽力就行。”

许明珠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拢了拢斗篷，“想不到宋大人还挺会安慰人，想当初某人连话都不想和我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