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跘子
只见书度一改往日的风雅,一脸的严肃。在书度身侧的李青则看着胡七,还是一副冷漠自抑的神态,目光对上,李青抿着唇对她礼貌地笑笑。
胡七回他尴尬一笑。
在店里片刻的寂静之后,又响起嘈杂的议论声。议论中,依稀能听见议论中听到“狐狸”“妖怪”“吸精气”的字眼。
胡七僵硬地把头转向燕池君,强扯出一丝假笑说道“燕池,你是不是在伙房里煮粥来着,我去帮你看看锅。”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说罢,就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取酤堂的后门。只留下燕池君在身后困惑的挠头,
“我...我没煮粥啊。”
胡七一到伙房,就捂着脸蹲坐在小板凳上,脸上的烫得仿佛可以把旁边的柴火堆点燃。
她现在恼得很,如果不是今天要同老雀儿把尾巴的事说清楚,她大可以逃走。但是李青怎会和老雀儿一同出现呢?
虽说李青断然不会知道,昨天爬上他床的蠢狐狸就是她。但她最不擅长说谎,万一要是李青在她面前提起此事,她生怕自己破绽百出,引得他怀疑。
万一要是自己露了馅,不仅暴露了自己的狐狸精......不,九尾妖狐的身份,还被李青误以为她真的想剖他的心。那还不如现在就把自己了结了。
胡七差点就要把碧春剑唤出来,但转念一想,其实她也可以从金陵城出走,去别的城里呆着,深山老林也可以。她本就是山野狐狸,也算是返璞归真了。
胡七暗自下定决心,等问清楚尾巴的事情,就回家收拾行李。
此时的取酤堂里,书度领着李青步入店里侧面的一间小隔间。那小隔间极为隐蔽,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隔间里面的布局很简单,一张矮矮的长桌,桌上有一套简单的白瓷茶具,长周围摆着六个蒲团。
书度请李青在蒲团上坐下,又望了望隔间紧闭的小门,再挥手施出一个结界,以防窃听。
“先生,今日找李某来到底所为何事?”李青淡淡地开口道。
书度瞥了一眼李青,自顾自地斟茶,面色一沉道:
“殿下不必遮掩,在下今日并不是来同殿下叙旧的。”
李青一怔,没有说话。
“殿下在凡间三百年,在金陵城里每隔几十年就变换身份,在下一直是知道的。”书度说着,抿了口茶水,“在下在这三百年里从未干预过殿下,是因为在下知道,殿下清楚小七的处境,断不会贸然行事。但殿下背地里使的跘子,在下也清楚得很。”
书度将茶水递到李青手边,李青愣住,尽管他知道他的身份瞒不过书度,但没想到书度会如此直接。
“什……什么跘子?”李青小心地试探道。
书度轻笑一声道:“殿下真要在下把话说明白吗?要说那金陵知府的独子本和小七两情相悦,也不知是何人在知府身旁吹风,道是景天公子八字里命犯孤星,到了而立之年必有大难,此劫数会叫他生不如死。但他那青梅竹马的小姑娘与他八字相合,若娶进了门便能化解他半生的劫难。知府听了之后,隔日就派人下了聘礼,定下订婚的日子,说什么都要让景天娶了他那青梅竹马。”
李青不禁后脊发凉,这事他确实干得不地道,但他所言半真半假,景天在而立之年有劫数是真,那青梅竹马能化解是假。无论娶谁,这劫终究是化不了的。
但他本意确实是要破坏小七与景天的婚事,说是使跘子也不为过。
李青讪讪一笑,倒也不解释,只怕自己越描越黑,于是转移话题,向书度作揖道“敢问陵光仙君,今日找我来到底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