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读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搜读小说 > 雀儿(骨科) > 正文结局(二)

正文结局(二)

中秋乃团圆的节日,前院设了宴,却见唐英迟迟未到。

“我看她礼佛礼得不省人事了,连我这个婆母都不放在眼里。”

老夫人坐在主桌,手里端的上好碧螺春被她砸到桌上,“哐当”一声,厅堂内众人皆收敛神色。

沉沁正跟管家确认菜品,赶忙安抚道:“祖母,想来母亲是有事耽搁了。”

老妇人轻哼:“她能有什么事?”

秦铮朝小厮打个手势,耳语了几句,小厮便往门外去。

沉沁唤春兰抱来平哥儿,老夫人气顺了一点,将曾孙抱在怀中,逗弄着,平哥儿说着吉祥话:“老祖宗中秋安康。”

前院顿时充满欢声笑语。

脚步声由远及近,老夫人耳朵灵敏,面上冷了下来,刚准备训斥几句,却发现雀奴步履蹒跚,发髻都乱了,簪子斜插着,碎发飘在脸上,眼神空洞。

她直视着秦铮,不说话,浑身都在抖,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你来干什么?成何体统。”老夫人严厉地斥责道,一个妾室,没有吩咐就跑来前院,还衣着凌乱,简直不把秦府的规矩放在眼里。

众人眼色各异,瞧着脸色都不太好,团圆的喜庆一下被冲散。

哪知秦铮“嚯”一下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发出“吱啦”的响声,他心里慌乱,有种不详的预感,话却堵住,两人相对无言。

“所以...雀奴是我,稚奴是我,秦妙仪也是我?”

雀奴说得含混不清,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你胡言乱语说些什么?”老妇人失声叫出这句话。

众人不可置信地看着雀奴,像在看一个疯子。

可秦铮只是站在原地,雀奴此时才看清这个男人身上的无耻,为什么给她赎身,为什么两人不能有孩子,在此刻终于有了答复。

她发疯了一般哭泣,大声质问他:“你说话啊!你否认我,你说这不是真的。”

秦铮跌跌撞撞走到她身前,想要抱住她,可手悬在半空,不敢碰她。

她跪倒在地,用尽最后的力气,掀开衣襟,她指着胎记,无力地问:“是不是这个?你们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秦铮大吼一声:“都给我出去。”

伺候的下人听到这种秘闻,恨不得自己耳朵听不见,他吩咐后,众人便迅速离去,只剩秦家人惊愕不已。

似是不敢相信,老夫人惊得脸上变了颜色,她斥责道:“胡说!敢扯这种谎,铮儿怎么会干这种事,稚奴又怎会,怎会成为一个…妓。”

她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小,妓字像从她的嘴里飘出来,她环顾四周,未免觉得荒唐,却见秦赫山浑身僵硬得像一块铁板,怒目直视秦铮,肝胆欲裂。

“我儿!”

唐英突然出现在门口,她用尽力气扑到雀奴身边,将秦铮一把推开,她颤颤巍巍将其抱在怀里,声音凄厉。

闻到秦夫人身上淡淡的檀香,雀奴情绪慢慢平缓,她面色麻木,不敢相信人生中的痛苦,都是最爱的人带来,“你说话?告诉我不是的。”

秦铮闭上眼睛,复而睁开,他从地上爬起,修长的身型立在面前,雀奴只觉得人鬼难辨,他脸上神色冷厉,竟低笑了一声:“是,你是我妹妹,整日同床共枕,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我妹妹。”

“疯子,你这个疯子。”一直沉默的秦赫山走过来,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扇到他脸上,他却纹丝不动。

秦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她腹中爬出的厉鬼,好像他天生就是来锁她的命的。

老夫人一口气喘不上来,看着一团乱麻的局面,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活到她这个年岁,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此刻却吃不消,她看着雀奴,悲从中来,原来她刁难厌恶的,一直是自己的亲孙女。

雀奴被秦夫人抱在怀里,贪恋着好不容易的温暖,母亲的怀抱原来是这样的,心里痛得仿佛在被刀搅,“我以为你从花楼把我救了出来,可我的人生,原来是被你毁了。”

秦铮呢喃着:“等我意识到你是我亲妹,你已经成了我的妾,我还能如何,让你认祖归宗,告诉所有人我们违背了人伦?”

“你不要再说了,你不要再说了!”雀奴捂住耳朵,不停摇头。

毁了,她的人生,全都毁了,她本来还能安慰自己苟且活着,可雀奴怎么能是秦妙仪,秦妙仪怎么能是雀奴呢,一个是秦府大小姐,一个是扬州的妓子,秦铮的小妾,当两者身份重迭,所有的罪孽加在一起,她灿烂的人生仿佛被人偷换,不仅成了卖笑卖身的娼妇,还成了跟自己亲兄长乱伦的贱人。

她一切都不知情,却在无形之中背负罪名,她负担不起,她肯定要去阿鼻地狱,死了也会痛苦无间断、永无出期。

如果有来生就好了…她想起了秦铮坠崖的时候跟她说的是什么,如果有来生,他说他一定当个好兄长,可如果真的有来生,她希望自己从没遇到过他。

秦夫人被她撞到在地,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好不容易找到的亲女儿,竟然做了自己儿子的妾,面前的景象实在是荒诞不已。

没等众人反应,雀奴飞奔往外,秦铮看她的动作,马上焦急地跟在后头,生怕她做出傻事。

她用尽全力,像是在奔赴属于自己的光明,像雀儿一般无拘无束,最终“噗通”掉进前院东面的井里。

水井深不见底,一只海棠红的绣花鞋飘了上来,像带着无尽的怨恨与委屈。

秦铮的手离她只有咫尺,却只摸到她的衣角,亲眼看着雀奴跳进去,他心也像一起死了,身体瘫软在井边,感觉天地都在旋转,面前的一切,都光怪陆离。

想要随她一起跳进去,竟被人拦住,两个小厮伸手制住了他。

秦夫人早就听到声响,眼见着人消失不见,摔在地上,嘴里凄厉低喊着:“不要,不要啊,我们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相认,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傻事?”

她不停呢喃,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苍白的脸上浮现着绝望。

雀奴死了,死在了她和父母相认的这天。

秦府将她尸身收殓,埋进秦家祖坟,下葬那天,只剩下死寂和沉默,环绕着秦府。

平哥儿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沉沁倒也平静,心里只有恶心,她看着这桩事,头一次后悔自己嫁错人,她不后悔自己对雀奴的针对,只恨自己对秦铮付出的真心,秦铮真的烂了。

老夫人和秦夫人,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精气神,葬礼是由秦赫山一手操办的,生前他没能替女儿做些什么,死后替她找来法源寺的方丈,做法事超度,希望她能去往生净土。

秦铮不敢去看她,连葬礼都不敢参加,葬礼这天,秦妙玉拿着鞭子,不顾阻拦,冲进秦铮的院子,疯狂鞭笞着他的身体,直至将他打得遍体鳞伤。

他一动不动,任打任骂,秦妙玉红了眼眶,又狠狠摔了自己一巴掌,她自责地说:“我怎么就没认出来,让她白白受了你这禽兽的欺辱。”

秦铮麻木地听着,不做任何反应,或许从秦妙仪走失那天起,活在秦府的人只是一个躯壳,一个幽灵。

强撑着病体办完丧事,唐英倒在床上不吃不喝,秦赫山找遍了名医都没有,他端起粥,一口口喂她,却怎么也塞不进去。

唐英气若游丝,对他说:“你去把秦铮喊来。”

秦赫山亲自跑到书房,把醉生梦死地秦铮绑了过来,他已经不成人样了。

“你出去,我有话对他说。”唐英对秦赫山说。

他关门出去,把空间留给母子俩。

“秦铮,我宁愿没生过你,你就是从我胯下生出的恶鬼。”唐英空洞地盯着房梁,开口说道。

秦铮不说话,唐英继续说:“你过来。”

秦铮麻木地顺从,走到她床边,没想到一把匕首,直直刺穿他的胸膛。

唐英轻声说:“这一刀,是你欠我的,欠你妹妹的,以后我们再无关系。”

秦铮喉咙涌上血,从嘴角流出,他不做挣扎,竟笑了笑,“这是我该受的,娘,我好像看到妹妹了。”

唐英疯魔般说:“你不准,你死了都不准脏她的眼。”

“哐当”一声响,房内传出身体跌落的声音,秦赫山破门而入,却发现秦铮倒在地上,双眼瞪圆,嘴角噙着笑。

唐英在床上,眼神涣散,嘴里念叨着:“我还记得稚奴刚生出来的时候,小小的一团,白白净净的,葡萄大的眼睛,全身没一处生得不好,就是身上有块胎记,血红的,稳婆抱给我看,我还以为她身上有块血没擦干净,结果仔细一瞧,那块胎记长得跟雀儿似的,当时我就在想,怎么有人连胎记都生得这般好。”像在呢喃,又像在低泣。

点击观看同人漫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