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5章 妖魔蛊惑
人皇余威强盛时,你们同样龟缩不出?
人皇一人,便可压得你们匍匐在地,爬不起来。
所以,到底是谁痴心妄想?”
血影并不动怒,模糊的面孔上似乎还扯出了一丝笑意,声音懒洋洋的如同在逗弄一只不自量力的虫子。
“你们不懂,这个时代不是以往的时代了。
人皇独尊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即便将来有新的人皇诞生,依然无济于事。”
他的目光转向君无邪,那目光穿透血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掂量的意味。
“你们这里,其他人我都不在意,但你的确有些天赋。
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何必非要选择一条没有希望的绝路?
来吧,到我们这边来。
我们才是你最好的归属。
我们这条路才是你应该走的正确之路。
莫要自误,白白葬送了性命,葬送了自己大好的前程!”
“可笑至极!还想蛊惑人心!”
聂小旗再也忍不住,刀尖指向空中的血影,“你们以为元初兄弟是你们这种邪恶妖魔、人族败类能蛊惑得了的吗?”
“人心难测,谁说得准呢?”
血影的声音陡然变得温和而低沉。
“人性人心,最是善变。
生灵生来便带着欲望,对整个世界的欲望,对己身所求之欲望。
而人类恰恰是万族生灵中欲望最强最深的。
欲望所向,只要足够强烈,有什么是人类不会去做的?
他现在不会,不代表将来不会。
年轻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想想你内心深处真正要的是什么。
不要试图压制你内心最深的欲望,那样的你,不会得到真正的快乐,不会得到真正的满足。
放开你心中的欲望,去拥抱它,去接受它,去追求它,去实现它。
你才会发现活着的真正意义,才会发现什么是真正的美好。
而你现在追求的,你以为自己想要的,不过是这个世界,或者说你所在的王朝,强加给你的思想。
那或许不是你内心世界最真实的想法。”
那充满蛊惑的声音,带着一种侵蚀人心的魔力。
“我内心真实的想法?”
君无邪的声音有些飘浮,像是在反问,又像是在自语。
他举步朝着村外走去。
“元初!”
“元初兄弟!”
李总旗和聂小旗几乎同时喊了出来,两个驻军队正的脸色也骤然变了。
镇魔卫和官兵们也都紧张又震惊地看着他。
聂小旗的脚已经抬了起来,打算冲上去拉住他,喉咙里“元初兄弟”四个字喊得又急又裂。
“不要被他蛊惑啊!”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拉得又长又尖,带着明显的惊慌和担忧。
不止聂小旗,屋顶上所有人、屋下所有人,此刻都以为君无邪的心动摇了,以为那个血影的蛊惑起了作用。
李总旗的手却突然伸出来,一把扣住了聂小旗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定,将他整个人拽了回来。
“总旗!”
聂小旗回头,满脸焦灼,眼眶都急红了,他不明白总旗为什么不去拉人,反而拦住自己。
李总旗摇了摇头,嘴唇微微抿紧,目光紧紧锁着君无邪走向村外的背影,没有说话。
方才那一瞬间他的确也以为元初动摇了,但转眼,他便否定了这个判断。
从这些日子的相处来看,从元初的每一次出手、每一句交谈来看,这个年轻人绝非那种会被几句蛊惑之语就牵着鼻子走的人。
君无邪已经走下了屋檐,双脚踏上了村子中央的空地。
他跨过一道半塌的围墙,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身上。
他一步一步踏过村外那片干裂的稻田,靴底踩碎枯黄的稻茬,发出细密清脆的噼啪声。
血影悬浮在他前方数丈之外,暗红色的光芒笼罩下来,将他的脸映得血红。
“来吧,我们才是你的归属。
打开自己内心的欲望,不要压制它,要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自己。
选择我们,你才能找到人生真正的意义,才会明白什么是快乐……”
君无邪在距离血影不过五六步的地方停了下来,仰起头望着悬浮在空中那个模糊的血色身影,夜风掀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元初兄弟!”
聂小旗,嗓子都喊得破音了。
他要冲出去,却被李总旗从后面按住了肩膀。
李总旗的目光死死盯着君无邪的背影,掌指间正阳之火暗暗凝聚,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血影看着脚下近在咫尺的年轻人,声音里的蛊惑之意如同丝线般越缠越紧。
“来吧,跟着我们一起,完成伟大的理想,届时你才会……”
最后几个字尚未出口。
君无邪的身体轰然爆发浓烈到极致的混沌金光。
那金光如同太阳从地底升起,炽烈、灼目、不可逼视,将周围数十丈内的夜色在瞬间驱散得干干净净。
混沌金阳火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烈焰之光冲天而起,映照得半片天穹亮如白昼。
一道剑芒如同火龙穿云,自混沌金光中激射而出,剑身被金红色的火焰包裹,拖曳着长长的焰尾,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贯血影胸膛。
“尔敢!”
血影的声音骤然拔高,尖利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夜枭,带着惊恐和愤怒的破碎感。
它显然没有料到一个二境都未到的年轻人会胆敢主动出手。
更没有想到对方出手的时机如此精准,正是在它蛊惑言语刚刚落下、心神稍有松懈的那一瞬间。
血影猛地抽身爆退,模糊的身躯朝着后方猛地弹射出去,同时双臂交叉在胸前,血煞之光凝聚成一面暗红色的盾。
但混沌金剑气的速度太快了,一刹那便已抵达。
剑芒势同破竹,贯穿了血影交叉的双臂,贯穿了它胸前的血盾,再贯穿了它的身躯,从后背透出。
血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那个洞,边缘处正燃烧着细碎的混沌金火焰。
那些火焰像是活物一般朝着四周蔓延,将周围的皮肉烧得扭曲翻卷。
“你该死啊!”
他的声音变得扭曲而怨毒,在夜空中回荡,“他日必将你炼成傀儡,供我驱使!”
最后四个字尚未完全消散,血影的整个身躯便在空中轰然解体。
暗红色的光芒炸裂开来,如同一只被打碎的血色陶罐,碎片四溅,随后化作漫天的血雾,被夜风吹散成缕缕暗红的烟尘。
村中所有人目瞪口呆,全都僵在了原地,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滚圆。
那团血雾散尽之后,一个巴掌大小、破损严重的木偶从空中坠落下来,翻滚了两圈,落在君无邪脚边的干裂泥土里。
君无邪弯腰伸手,将木偶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木偶的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一面是阴气森森的邪恶符文,交织成邪恶的图案。
另一面却是光明神圣的符文,如同出自庙宇中的经卷。
“竟然是木偶替身……”
聂小旗的声音从村中传来,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沙哑和庆幸。
他和李总旗、两位驻军队正以及几名镇魔卫一起冲出了村子,脚步声在田野间杂乱而急促。
“连我都没有看出来这是替身……”
李总旗走到君无邪身边,目光落在那只木偶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
他看了一眼君无邪,这个年轻人的果断和胆魄,实在远超他的预料。
“真是虚惊一场……”
聂小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指尖冰凉,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了。
两名驻军队正也互相对视了一眼,深深松了口气,握刀的手终于松开了几分。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这事没那么简单。”
李总旗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从木偶上抬起,投向远处那座已经恢复了黑暗寂静的山峰。
“小河村事件背后,有五境宗师级的觉醒者参与,而且多半就是这类事件的主导者。”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轻松,眉头反而越皱越紧,眼底藏着一种沉重的忧色。
聂小旗和两位驻军队正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他们明白总旗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小河村的水太深了,深到连他们这些人都不够分量去摸清底细。
一个偏远山村的诡异事件,背后却有五境宗师的身影。
那么其他那些妖邪诡异事件呢?
会不会每一桩背后都有极强的存在在操控?
只是那些人,不会亲自对这样的小地方动手而已。
李总旗望着远处沉沉的夜幕和连绵的山影,夜风穿过田野吹在他脸上,带着深秋的微凉。
他喃喃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乱世真的来了,以往的岁月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