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这恋爱谈得劲没有也无所谓对吧,反正我这日子是过得还行。我的这位起码跟我心意相通,我俩天造地设,我妈就算查了也只有给人安排学校安排公司的份儿。你谈得劲不就行了。”
“你能耐啊,你多厉害呢。十多年东谈西谈前女友一拉一个百人群,谈出这么个人,分三回合两回,舒服了吗?!”
钱琼噎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好家伙,这厮翻旧账!
迟柏意翻旧账比现想词儿来吵要顺嘴得多:
“当然,我确实是不行啊。你情圣你夜场杀手不是?我是还需要处理家庭关系,你钱琼又不需要对不对。毕竟你这家庭关系简单得很。”
“你无非是两三个月等着别人甩你,哦对这是几个月了来着?”
是几个月不重要,钱琼只觉得对面这人可能已经叫她妈迟教授快刺激疯了。
当然,她也快叫这人刺激疯了——
二十五年的发小是什么含金量?
二十五年的发小就是你俩小时候曾经一起吃洗衣粉,长大后一起出车祸,工作时一起挣钱一起亏本,你妈揍你的时候连她一块儿揍,她奶奶罚她的时候连你一起罚。
上学的时候她逃课你得跟着,你逃学她得陪着。
换而言之,就是你这辈子最傻缺最狼狈最搞笑最癫狂的每一个时刻,所有的黑历史,她都知道。
而你也知道。
所以……当这场架开始从恋爱现状吵到生意再从生意吵到小学谁先把谁一脚踹茅坑里时,钱琼就知道今天完蛋了。
她俩一起完蛋了。
楼下的员工和店长本来听见动静还上来劝,后来干脆被两老板大手一挥放了假。
她俩一开始用普通话吵,后来迟柏意开始飙东北话,钱琼开始飙天津话。
两大方言骂人的词汇数不胜数,历史悠久,余韵绵长。
陈运来接人,站在楼梯口愣愣地听了半天,终于听懂了一句半句,不由得问:
“什么是刺模糊?”
二人齐齐浑身一震,扭头看去。
迟柏意扭的太使劲,脖子咔嗒一声响:
“你怎么来了?”
“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不声不响站这儿?”
“我没不声不响。”陈运晃晃钥匙,“我站这儿半天了,你俩声音太大没听见。”
“哦……”
“噢……”
“你们……”陈运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你们饿不饿?”
“气饱了。”
“饿过了。”
陈运深吸一口气:“出去吃还是我买回来在店里吃?”
“店里……”
“店里吃就行。”迟柏意接上,同时迅速狠狠瞪了钱琼一眼:是问你了吗?
钱琼眉毛一挑恶狠狠地瞪回去:你管呢!
陈运赶紧转身走了:
“我去买饭。”
听着脚步声噔噔地下楼,迟柏意想了想,起身朝窗口走,没走两步钱琼也跟了上来……
陈运到楼下刚点着火,就听见头顶一前一后两道声音在说:
“慢点儿。”
“戴上手套。”
她再一抬头,窗口站着两个人。
这两人等她走之后也没动,像两根树桩插在原地干巴巴吹着冷风。
吹了有足足两分钟,钱琼转过身走向沙发,迟柏意依旧站在那儿当望妻石。
风很大,吹得桌面上几张纸乱飞,有一张飞到了桌下,钱琼弯腰捡起,细细地看。
看着看着,忽然听迟柏意说:
“我累得很。”
钱琼“嗯”了一声。
“最近病人很多,呼吸道感染,流感加上病毒感染……”
“小魏年纪还小,供货商那头压不住,跑来跑去一个月了没跑下来新单。”
“我妈让陈运去她那儿,学校老师都找好了,机票也给买了……”
“鹭岛那边我去。”钱琼说,“正好散散心,我奶奶最近正逼着我跟明家小闺女相亲。”
迟柏意没回头,语气淡淡地道:“几年了,从咱俩头一回干起来,到现在,亏多少钱你怎么玩儿我都不在乎。”
“但这一回不行。”
“你不想相亲听家里的去搞什么狗屁联姻,我也不想叫我妈管不上我最后来管陈运。”顿了顿,迟柏意转身看向她:“你的卡叫停了吧?”
钱琼抬眼。
四目相对,迟柏意说:“我的在五年前就停了。”
“行了。”钱琼叹了口气,“干吧,那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