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为什么要来铲我?
我是块儿泥巴还是颗菜,要来铲我?
她一路胡思乱想着,被陈运扯着衣领牵着走,深深感到了羞耻:
“你怎么这样?”
“我哪样?”
“你别这么牵着我啊。”跟牵了个那什么一样。
“那你见到耗子别蹿。”陈运觉得她很烦,“走不走?要不你骑我脖子上我驼你吧迟女士。”
迟女士压低了声音憋住笑:
“陈女士你驼得动么?”
陈女士揪着她衣领目光将她一米七五的个头上下一扫,“嘁”地把手一甩,自己往楼上飞快地跑了——
哦呀,还挺有小脾气~
迟柏意很怕她直接把自己关在门外,迅速拔腿去追。
大半夜的乌漆麻黑,上头那个跑着的人跟踩了纵云梯一样不受影响,悄无声息并且速度奇快。
下头跑着的迟柏意跌跌撞撞,举着手机还得小心别让高跟鞋出声,累得简直恨不能四肢着地直接爬——
年轻人就不能刺激,刺激完还是自个儿倒霉。
迟柏意心说让你嘴欠惹人家,看看,怎么办呢,跑吧?
正跑得呼哧呼哧,一抬头,陈运抱着胳膊气定神闲,在楼梯口低头望着她:
“跑得动吗?”
迟柏意矮她一个天灵盖,低头认输:
“跑不动跑不动……”
她手撑在膝盖上喘,“我错了陈女士,陈菩萨,陈少侠……你驼得动,我不乱蹿,你随便牵。”
她声音本来也不高,此刻再这么一压低,带着气声又断断续续喘着,在楼梯间里简直摩擦耳膜。
陈运觉得一股熟悉的麻意顺着尾巴骨直往上爬:
“……用不着,到了。”
打开门,跟迟柏意想象中完全不同的一个屋子,就这么顺着她摁下灯开关,“啪嗒”一声出现在眼前——
灯是白炽灯,毫无温度。
屋子中也没有惯有的那些东西——
衣柜,工作桌,茶几沙发电视机……都没有。
就一面几乎遮住半边屋子的屏风,靠着墙一张长桌,上头是锅碗盆瓢,屏风边上一张矮的小方桌,一把小椅子,一个不知道做什么的小推车,没了。
墙面也是很单调的白色,只是那种白看上去也很久了,所以有些微微发黄。
迟柏意站在门口,对着这个真正意义上家徒四壁的屋子,不知道自己都想了些什么。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陈运也没有进去,就站在她旁边,也一样在看着屋内。
“怎么了?”
陈运扭头盯住她眼睛,回答:
“没事,就看看你在看什么。”
“我看啊……”迟柏意微微笑了,“我看你家真干净。”
是真的干净。
迟柏意对着干干净净照着人影的水泥地面说:
“要不要换个鞋?感觉你这儿掉个东西都能捡起来直接吃了,我那儿还一天拖一遍呢,还是满地头发……”
陈运丢给她了一双小拖鞋——
毛绒绒的,上头两只小白耳朵。
迟柏意把脚伸进去,觉得很美好:
“而且好香,怎么是这样的香味?”
是这种屋子,这种楼都不应该有的香味——淡淡的,像是某种红茶,又像中药柜才有的气味,跟这个环境很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像陈运这个人。
简单,干净,直接。
家里也没有别的人了,照片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你自己住吗?”迟柏意觉得自己有点没话找话。
因为陈运斜瞥着她一挑眉:那不然呢?
没有室友或者……
陈运走过来,伸手扯了扯她衣领:
“你看呢?”
迟柏意还没答话,她直接往屏风那边走了:
“衣服换下来扔这个盆里,坐椅子,别碰我床。”
然而那把小椅子上的坐垫也是象牙白的,毛很蓬松。
迟柏意犹豫了一下,裹着那件半湿不干的风衣站在原地。
陈运把外套脱下来裤子也换了,出来见她还在那儿傻站着:
“你干嘛呢。”
“我……”迟柏意说,“我在找盆。”
“你就站这儿找啊。”
迟柏意望着她一时没吭声——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她就穿着这件背心了。
但再一次看见,迟柏意还是由衷地觉得……
钱琼那句话没说错。
她的审美的确就是这一挂的——
衣裳有点湿、有点透,贴在身上,朦胧布料后的肌肉曲线看起来流畅而生机勃勃。
那不是能在健身房或者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能练出来的生机,纯属就是由阳光和食物堆积出来的……
“你继续站这儿吧。”陈运路过她,说:“盆在屏风那边,你爱换不换。”
迟柏意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往屏风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这个屏风也不是打眼一瞅的那种木质屏风,就是个钢管框架,糊了些毛边纸,毛边纸上还有字——
龙脑糯米碳相思子罗……牛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