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三十五天,他们开始正常的给她食物,换掉了发馊的床单,送来了干净的被子和松软的枕头。当天晚上她躺在许久未感受过的温暖中,鼻尖萦绕着不存在的冷香和红茶味,宝石蓝的湖面化出雪水,天上的月亮沉在湖底。
三十九天,大佐牵着她来到了马莱战士面前,金发的男人面露惊恐,卷发的男人微微垂下双眸。
“对不起。”这是她经过同意说出的第一句话语,“伤害了高贵的铠甲,我很抱歉。”这是第二句。
那天的大佐很满意,他允许她坐在他身上同他说话,手里依旧拽着那根链子。她看到了桌上的电牛棍和放在密封袋中的紫色手链,那瞬间数不清的情绪迸发在她心中,就像一座死寂的火山。最后,大佐扯了扯那根黑漆的链子,目光冷峻地盯着她。在无声的抗议后,她还是坐了上去,一言不发。
她很强,她不一般,她备受赏识,她是大佐手中的犬,她的名字叫斑比。他会在每次训练结束后摸着她的头微笑,会在犯错时用爱纠正她,会送来干净的被子,会抱着她亲眼看着药剂注射进她的脖子。第五十六天,她停药了,她表现得足够出色,不论是战斗能力还是对人的态度,他很满意所以解除了她脖子上的铁链。那天之后她的衣柜里突然多了一条丝巾,她看着那条白色的丝巾,余光瞥见窗外一闪而过的黑色卷发。
她一直戴着那条丝巾。
第六十九天,她被要求展现半狼的姿态供人赏玩,大佐自豪地宣称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得意之作,望向她的眼中是一片粘腻的感情。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她熟悉这样的场合,威士忌喝了一杯又一杯,在晃着微光的酒杯中她眨了眨眼睛,看见落在水里的月亮。那天晚上她狠狠反抗了骑在身上的男人,她打碎了大佐的眼镜,玻璃碎片划伤了她的拳头,一地板的鲜血和撕碎的衣物让她双目发红。
她被饿了五天,像是行走在生死交界的世界,肉食动物的饥饿是地狱。她不记得大佐在五天后端着牛肉出现在房间里所说的话语,她只记得无法抑制的冲动烧昏了头脑,食欲是生物最原始的欲望。她乞求着,呜咽着,心怀怨恨,匍匐在地,她伸出爪子却无法抓向眼前的男人,最后她躺在地上,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
她等到了食物。
第七十二天,她被带去参观了马莱候选战士的训练场地,她轻轻松松撂倒了四个小鬼,这场景也十分熟悉。黑色卷发的女人有时会同她说话,她不看她,也不回答她,大佐和她说过少说话,多做事,不做无谓的社交,这样才是乖孩子。所以她在大佐转身的时候偷偷看向她,用布满痂痕的手指扯了扯丝巾,同时点着头。她露出高兴的表情,阳光落在她微卷的长发上,那拄着拐杖笑着离去的模样倒是温柔得很。她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嘴角扯了扯,将那些到喉头的话语生生咽下去。
她很少外出,不允许去除了训练地以及试验地的其他地方。她的衣柜是清一色的黑,鞋子是军靴,镜子中她的长发被剪到了耳边,大佐说短发适合她,所以她当着他的面用刀割下了一头长发。曾被吻过,被抚摸过,被绕在指尖的,被某个人喜欢着的那一头长发。
她的性格是他喜欢的样子,她的脾气是他喜欢的样子,她的容貌是他喜欢的样子,她是他完美的作品。这样平和且缓慢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第八十一傍晚,大佐手中拿着装了手链的密封袋从不远处走来,斜阳落在军服上染出一片鲜红,她背着双手目不斜视地站在原地,直到黑色的影子停在她身前。
“想要吗?”大佐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苦心栽培的姑娘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