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宜尔将自己碰见那杀人女魔头的事一说,红璎本就擦得煞白的脸更白,酒意尽褪。
“我准备等天亮了再去报官。”毕竟她现在还是不太敢出门,怕又撞见女魔头。
“我明日同你一道去。往后夜里绝不能再独自出行了知道吗?”红璎强调道。
他如此郑重其事,宜尔既觉得新鲜,又感到安心宽慰,惶恐不安散了大半。
“嗯,谢谢你红璎。”宜尔还想再多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奈何脸皮太薄,说至此已是极限。
这段时日他们熟络许多,但毕竟男女有别,宜尔不能把对莺语的方式照搬过来,不知该如何把握与他相处的尺度。
红璎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心情渐渐平静后,宜尔又想起丰小,不禁一叹,“只可惜丰小姑娘了。好不容易等着个合适的,竟是探子。”
红璎摇首,“人可以再找,宜尔你对我来说无比重要,以后莫再如此冒险。”
宜尔的薄脸皮又红了。
为何同样是人,红璎就能坦然说出这样叫人害羞的话呢?是因为擅长面对女性吗?
她低下脸,“我知道,以后真的不会了。”
红璎撑着脑袋看她,笑出声,“像个被教训的学生似的,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宜尔也笑了,“我明白。对了,我回来时还遇见逐璧了。”
红璎的笑又止住了。
“他单单回来找你?”
“不是,说是回来拿东西。他看起来和以前没太大区别,应该没在意我的报复。”
红璎叹气,不知说什么好。“这么晚了,你快回房睡吧。”
宜尔点点头,站起身,却见红璎仍然坐着不动,“你不回去睡么?”
“我在外赏赏星星和月亮,醒醒酒。”
“这么晚?”宜尔问出话的瞬间明白过来,红璎是怕她夜里害怕睡不着,特意守在外面。
“待人以情,真意浃洽。”说的就是红璎这样的人吧?明明是这样好的一个人,却不得所求,深陷苦海。
红璎闭着眼,“我是真夜猫子,不困,你
快去睡吧。”
“嗯。”宜尔进屋关上门,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助他的决心。
天一亮,鸡一鸣,宜尔醒了。
她推门出来一看,那抹红石榴正趴睡在桌上,红璎竟然守了她一整夜。
这样的情谊太重,宜尔既觉得感动,又担心最终难以回报。
她轻手轻脚梳洗,去厨房拿了早点回来再叫醒他。
红璎抻抻胳膊抻抻腿,摸着自己的脸惊呼,“完了,昨日就这样直接睡了。”
宜尔端着水盆和脸巾出来,“怎么了?”
红璎指指自己脸颊,“你瞧瞧可有长痘?”
宜尔俯身向前,眼睛掠过他眉骨、鼻梁、唇角……红璎的瞳孔是浅褐色的,白日的光照下有一种清透感。他的妆稀了,妆面不匀,可以看见鼻尖那颗小黑痣,唇上隐约有青色的胡茬冒出。
看着看着,面前雪白的脸庞染上红意,她后知后觉撤回去,有些抱歉,“没看到。”
红璎挠挠脸,“没就好。给我的?麻烦你了。”他顺手接过,蹲到一旁洗脸去。
等他洗完,去掉脂粉气,眉目清爽许多,也冷淡许多。
一个爱说笑的人长了副冷漠的五官,怪不得他看自己不舒服。
红璎往后一捞被水浸湿的额发,低垂下来的眼睫上仍挂着水珠。这种冷静疏远的气息,在他一开口时荡然无存,“这包子怎这么胖?”
宜尔回道:“柴爷专门给我做的,我喜欢吃馅多皮薄的。”
他坐下来,宜尔这才动手拿了个包子往嘴里塞。
“什么馅的?”
“有咸菜的,红豆的,还有肉的。哦对了,鸡蛋吃不吃?”她从衣间摸出两个鸡蛋放在桌上。
红璎笑了笑,拿过一个鸡蛋敲碎了,剥一半放到她面前。
“谢谢。”宜尔还拿了碗辣椒油,她拿起鸡蛋蘸蘸,往嘴里塞。
红璎也学她,结果刚入嘴就嘶地一声,倒过边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吃这么辣?”
宜尔点点头。
她其实甜辣都爱吃,但辣是她同家乡、同娘亲的最后一点联系。以前想娘了就吃辣的,不知不觉间就顿顿在吃辣椒了。
两人用过早点后去报官。
还好整个县衙的心都在犯人身上,没人在意宜尔半夜出门溜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