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秋岷珏脸憋得通红,也没能将那个字说出口。
太难以启齿了!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对他的侮辱。可他当年就是这么窝囊,一个眼神被吓得直接御剑离开。
再到后来,这位林门主不再拦门,他才同易溯对上五剑。
易溯透过秋岷珏的表情也能猜到,当年林樾看人的眼神八成不是什么好形容。
那还真是奇了怪了。
他记得林樾那段时间越发缠着自己,又哪来的闲工夫去击退那些客人?更何况,自己也没听到门外的动静啊?
*
躺在藤椅上的易溯眼眸半阖,伸手抚摸垂下的花枝:“你在我这住了几日?”
“不多,才四日。”
一朵桃花被丢进怀中,易溯坐起身佯装恼怒:“四日还不多?北峰是有什么妖物吗?天天赖在我这不回去?”
桃花落在地上又被人捡起,林樾摸着娇嫩的花瓣一本正经道:“有妖物,所以才来寻求师父的庇护。”
说罢他走上前剥了个葡萄递到易溯嘴边,继续瞎编乱造:“那妖物可大了,还说要是我没有把这盘葡萄剥完,就把我吃掉。”
易溯皱起眉,语气颇有些无奈:“……林樾,我很像小孩吗?”
林樾:“不像。”
“那你还——”话语被塞入嘴中的葡萄堵住,酸甜的汁水充斥在口中,将他的话尽数吞了下去。
“但是我只想和师父待在一起。”林樾又拿起一颗葡萄,仔细褪下外层紫衣,再次抬眸,眼中多了再也遮掩不住的浓厚情感,“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
过于炽热的目光烫得易溯心中一滞,半晌才咽下葡萄,小声骂道:“出息。”
阳光过于暖和,晒得他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他隐约感受到唇上的触碰,以及听到了模糊不清的话语。
“师父,我把他们都赶走了,没人再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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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不去,死也不去!”
秋岷珏的声音重新传入易溯耳中,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轻抚着唇面。
与记忆中的感觉不同,那应该是更为湿热柔软,令人深陷其中的温暖。
易溯身子猛地一抖。
他明明只是一个窥探别人记忆的人,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感觉?
不等他深究这份怪异感,恍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等等!难怪他没印象。
难怪他不知道五年前有人来找自己问剑的事,合着全被那臭小子趁自己睡着后偷偷处理了?!
易溯深吸口气,突然开口:“两粒培元丹。”
背对着易溯的身影动了动,但依旧没有转过来。
易溯:“外加我允许你在不愿归家的时间内,在我院落中歇息。”
谁知下一秒秋岷珏就利索起身,恭恭敬敬俯身行礼,眼巴巴地望向面前的仙师:“易仙师若您愿意收我为徒,我可以不要培元丹,哪怕是送命我也心甘情愿。”
这小孩怎么既要又要?他只不过是让秋岷珏寒冬有地方住,怎么到他嘴里还上升到收徒了?
变脸速度之快令易溯不禁咂舌。
“先去再说。”易溯甩出法术秋岷珏送离这里,而后好心情地拍了拍双手,慢悠悠回到自己院落。
易溯刚推开东峰大门,鸦青就迎上来引他走进正厅:“门主回来的好晚,我熬了热汤,门主快趁热喝暖身子。”
汤的味道很是鲜美,修仙之人到易溯这般地步早已辟谷,可易溯实在改不掉一日三餐的现代习惯,时不时让鸦青备些小食送到他这。
热汤入肚浑身都泛起了暖意,易溯喊住准备离开房间的鸦青:“东峰还有闲余的空房吗?”
鸦青闻言一愣,下意识要点头又临时改了口:“没有了,门主怎么突然问这个?”
易溯狐疑地重复道:“真的没有?”
鸦青目光躲闪,逃跑似的飞快端起碗筷离开:“门主您早些休息!我去将碗筷送回去!”
易溯没这么好糊弄,既然鸦青不愿说,他就自己去看。
他所居住的东峰正是位于东面山顶的阁楼,除了院落中的花草树木,以及三间供人居住的房间,其他空房都堆满了书卷和药瓶。
易溯目光锁定在最深处的房间。
他站定在门前,四周一片漆黑,他掐诀唤起荧光。
那是一把落灰的铜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