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的养花守则第75节
呢。
鼻头一酸,她用力忍了忍,眼眶只微微泛起了点红。
还好,没有哭出来呢。
芳嬷嬷见冬宁这难过模样,立马就来了气,卷起袖子就要开骂。
“颜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见小姑娘伤心了,他着急去解释。
“我……我是……”他开始扯起结巴来了。
要如何跟她解释,他那不值一文的、可怜兮兮的自尊心?因为不想叫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打折了膝盖去跪那些人,卖丑卖笑讨好他们。这么丑恶的样子,他自己都不愿照铜镜里看清,何况是叫她看到?
她……可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姑娘,第一眼就心动的姑娘啊。
“我……”嘴巴越发不利索起来了,他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冬宁更加受不住了,瘪着嘴,小脸儿垮成了一个苦瓜。
“宁姐儿,咱走!没的跟这种人白费时间!”芳嬷嬷挽起她的胳膊,小姑娘转过身就要走。
“哎等等!”他腿长步子大,稍微往旁边一跨,就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颜姑娘,我是觉得,我这表演真没什么可看的,不想白地污了姑娘的眼睛。谢谢姑娘特地跑一趟来给我捧场,这样,姑娘可在后台稍等,待我表演完了,请你去吃个宵夜,谢了你这份情谊,你看可好?”
冬宁犹疑半晌,偏过头,水亮的眼睛征询着芳嬷嬷的意见。只见她缓缓摇头,“不可,闹到太晚了,回头大人是要责问的。”她们现今在章府,可要越发谨言慎行才好。
冬宁本还犹豫不定呢,一听芳嬷嬷提及章凌之,这心气儿立马就来了,头一抬,朝向方仕英脆生生道:“去!我同你去!”
芳嬷嬷瞪大了眼,拍一下她胳膊,“宁姐儿!”
“多谢颜姑娘赏脸!”方仕英不待那老嬷嬷发作,脸上绽出笑,朝冬宁又行个礼。
冬宁扑哧就笑了,“你这人,也忒多礼了些,你请我吃宵夜,反倒还要来谢我哩。”
方仕英笑笑不说话,领着主仆二人就要去后台。冬宁拽着芳嬷嬷跟上,被她一边扯袖子,一边低声打眼色,“这怎么成?你又胡闹,等下过了宵禁时间,大人该生气了。”
“我吃个宵夜怎么了?”冬宁轻轻翻个白眼,“他又不是我爹,管天管地,他管得了这么多吗?”
芳嬷嬷被她噎住了,说话间,二人已随方仕英行至后台。
冬宁进了后台,被带到方仕英平日梳妆的台子前,那上头用品一应俱全,竟不比闺阁女子的行头差。
“二位还请稍坐,我演出完了就过来。”
差不多该到上场时间了,芳嬷嬷也怕耽误人家演出,摆摆手就叫他赶紧忙去了。
冬宁对着那梳妆台,一点不拘谨,就当自己家的一般,看什么都新奇,左摸摸、右瞧瞧。她拿起那涂抹脸的油彩,好奇心起,指腹蘸上一点青黄的颜料,往腮上一抹,再对着镜子里一瞅,回过头朝芳嬷嬷道:“孃孃,你看!”
小姑娘雪白的腮边划出一抹嫩青油彩,在她清丽的脸上竟也不觉糊涂,反是如春柳拂面。
“哎呦!我滴个小祖宗!”芳嬷嬷惊叹,就要出声骂,可瞧见她那懵懂欢欣的样子,一下子没绷着,又捂嘴笑出声来,“你呀,讨债鬼。”她嘴边含着笑意,赶紧把她刚刚打开的油彩盒盖回去,“谁叫你乱动的别人东西?该打该打!”
冬宁撅着嘴,语气很是理直气壮,“仕英哥哥不会怪我的。”
芳嬷嬷嗔她一眼,却也实在觉出她的可爱。
后台里来了位俏生生的小娘子,很快便引起了周遭演员的注意。有一个正在对镜上妆的男子看到了,不由主动搭话道:“你不就是上次闯了后台那个姑娘嘛?”
“是呀!”冬宁毫不认生,点头回道。
“你跟那方仕英……什么关系?”他贼兮兮地笑两下,肩膀都跟着耸起来,“怎么?看上他啦?”
“瞎说!”冬宁并未红脸,只皱着眉立马反驳,“我只是……”她眼珠子一提溜,“是他好朋友。”
准确来说,她是对他起了点儿兴趣,想要从他身上搜集点素材。
那人嘴角噙笑,又执起笔,去描他的粗眉毛,“是也正常,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别看这方仕英瘸了条腿,还天天跟台前扮丑,就这样,那日日来给他送点心、送情书、送绣囊的小姑娘,大把呢!”
冬宁耳朵立马尖起来,身子朝他那边侧过去,问出了她心中一直想问的,“那……这位大哥可知,他的腿……是被谁打断的呀?”
那人眼睛一眯,眉毛描得更仔细了,“这个吧,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其实大家都知晓,只是不太好乱传。”
呵,这下冬宁更是来了兴致,直接起身走到他身旁,“没事儿,你悄声儿地跟我说。”
恰那人也是个管不住嘴巴的,他放下笔,朝她招招手,冬宁弯下点腰,把耳朵凑过去。
“我只能跟你说,姓裴……”
嘶!
冬宁站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浑圆,“不会是那个裴……”
“哎!就是你想的那个裴。”哑谜打完,多的也不好说了,他又径自上他的妆去了。
冬宁听完,恍若丢了魂,坐回方仕英的梳妆台前,心里飘忽忽的。
方仕英也不知为何,今日的表演格外卖力,就像打了鸡血般,在台上翻腾跳跃,拱得场子很是热闹。
演出结束,他兴冲冲下了台,掀开幕布,梳妆台前的小姑娘正侧头看来,脸上一抹悠扬的嫩青油彩,傻兮兮冲他笑,“仕英哥哥,你好啦?”
方仕英立在原地,也跟着傻笑。有那么一刻,心被填得鼓鼓的,很满很满。
早春的夜间还冷着,一出百戏阁的门,带着寒意的东风直往身上吹。
芳嬷嬷立刻抖开随身携带的披风,就要往冬宁肩上披,却被一道青色的披肩抢先一步,铺到了小姑娘的身上,残留的檀香气拂过鼻尖。
“啊,谢谢仕英哥哥……”冬宁拢了拢他的披肩,回头冲他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