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这家伙是什么人?
如果不是看到青年两手空空,衣服里也没有半点藏匿武器的可能,他早就通知保安把不知敌友的青年摁倒在地上了。青年衬衣的纽扣没有系最上面的两颗,露出一小截看不出完整造型的纹身。
“今井元岚。该怎么称呼你?”青年问他。
“瑞切·奥利弗。幸会。”
“你好,奥利弗先生,”今井元岚伸手同外国男人礼貌地握了一下。在伦敦生活过些时日,他的英文不知怎么染上了伦敦某个城区的口音,“我是征十郎的保镖兼临时助理——从现在开始。”
“‘保镖’?”
甚至还特地说“从现在开始”,是担心别人不怀疑他的动机吗?
“是的。干我们这行,最怕的就是……”
“什么?”
“干这行。”
今井元岚讲了个冷笑话缓解气氛。
瑞切脸上露出一个“你在逗我吗”的表情。日本青年的神态十分柔和,被这么一打岔,他的头脑清爽了不少。
但这种人即使真的是保镖,也不像能让雇主信服的样子。
他发现上司的注意力仍然放在他身上,对今井元岚以说笑口吻说出来的话不置可否,似乎从他一进门开始就一直在等他说正事。
他感到一阵莫大的压力。
第120章
0.
有今井元岚在的地方, 营造出的严肃气氛总会被肆意破坏掉。
瑞切·奥利弗并不知道这一点,但他已然感受到自己没办法对年轻上司继续语气强硬下去。青年身份成谜,但想来也一定非同凡响, 纡尊降贵给作为赤司征十郎下属的他搬来一张椅子——然后给自己也搬了一张, 摆到窗边。
他的年轻上司不言不语地看着青年忙前忙后, 最后坐到窗边的椅子上,托着下巴,开始全心全意欣赏曼哈顿的夜景。
奇妙的二人。他心想。
“我要说的事属于商业机密,赤司先生。”他暗示青年最佳的离开时间是现在。
然而, 领会到他暗示意义的青年起身从柜子里找出一副耳罩式耳机,戴上之后又坐回原处,拿出手机快速翻看信息。
赤司征十郎语气勉强地解释道,“他是……日本国内部门的员工。”
总部的员工, 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和金融业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但既然上司已经发话, 他就不会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纠缠。反正, 如果今天一言不合……他就会辞职, 哪怕他只在这里工作了很短的时间。他的所作所为必须对得起公司给他开出的薪资, 让他看着公司继续亏损下去, 比开除他还难受。
1.
好友还在和下属谈工作, 今井元岚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盯着亮起灯光金碧辉煌的高楼大厦看久了也会审美疲劳,更何况, 这座城市数不尽的商业大楼本就没有太多审美可言。
因为这里并非艺术家的天堂,只是财富的终点, 或者也可以称作源头。
耳机里的新闻播报多少能盖过房间里另外两个人的声音。他选择性地浏览着最近的财经新闻,想从中找出点不一般的东西。有些时候,麻烦和问题的根源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石子。这座城市有太多金融传奇以及“故事”。
停在岸边,被一层一层传递而来的海浪打得摇摆的小船, 这就是征十郎所遇到麻烦。他可以上船用最朴素而原始的方法对抗海浪——把自身当作配重的一部分,安然无恙地感慨海上风浪的凶险,也能借此机会,打听打听六道骸所说的东西,在当地究竟有没有其他类似的传闻。
这段时日,局势有变,受到的蝴蝶效应是每个大公司都要面对的情况,不足为惧,但足够让人头疼。
察觉房间另一头的谈话告一段落,他摘掉耳机,问,“奥利弗先生,你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吗。”
即使对这样的“请求”感到意外,决定明天暂时不写辞职信的奥利弗还是表现出比之前更友善的一面,然后迅速离开上司的办公室。
脸上挂起礼貌的微笑,今井元岚目送奥利弗离开。他把奥利弗留给他的邮箱地址保存在手机里,“这个人蛮有意思,他一定深度研究过《社会契约论》。”
“有关心的地方吗。”
“嗯——他的年薪是多少。”今井元岚随口乱问。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赤司征十郎也回答不了,他只是瑞切·奥利弗的上司。
“上季度净亏损超过十二亿美元啊……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我的研究所亏了这么多,秀也哥会以为我遇到了金融诈骗。”但往好了想,虽然他自己做不到轻松赚十二亿,也不会这么快让研究所眨眼间亏掉十二亿。
看来,他今天也一样乐观。
“实际的情况差不多。”亏损已经不可避免了,好在现金流没有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