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本尊不过是看在你近来为本尊疗伤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别忘记你自己的身份,别以为本尊抬举你,便可以对本尊指手画脚,本尊也随时可以废掉你。”
巫危行垂首道:“属下不敢。”
封元虚喝出一个字,“滚。”
巫危行携琴退出殿外,身后随即传来打砸之声,他脚步一顿,唇角牵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此时,远处走来一人,见到巫危行,停下脚步,朝他拱手一礼,“钟遇见过仙尊。”
他的目光在巫危行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向殿内,“掌门头疾又发作了?”
巫危行打量他,忽然问道:“在蓬莱,何人帮你取得的神蜗?”
钟遇笑道:“没有人帮忙,若真要论功劳,羌烙应当算一份,多亏他引开席玉,才给了我可乘之机。”
他随即反问,“听闻他最近被席玉追得东躲西藏,不知是否已脱身?”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巫危行感叹道:“本以为你是她第一个徒弟,情分与他人不同,没想到背叛起她来,却最狠最彻底。”
钟遇神色微滞,看来巫危行已经知道了,可是谁告诉他的?
“我不明白仙尊在说什么。”
“十二司掌使,个个皆是元婴以上的修为,你猜她能不能全身而退?”
钟遇脸上笑容消失,与他冷冷对视。
一只香炉砸在门框上,香灰洒落一地,殿里传来封元虚压抑着痛苦的命令,“来人,给我传楚绾一。”
巫危行转身离去,钟遇也跟着离开。
巫危行余光一扫,问道:“你不是要去找他?”
钟遇正好对上他脸上的血印子,“不想去挨鞭子。”
这个时候,谁进去谁是傻子。
二人前后脚来到山门前,便见傻子被叫来了。
楚绾一骂骂咧咧:“刚下山,又来叫,是不是有病!”
他看前方两双脚,仰起头一看,见巫危行脸上的鞭子印,问道:“怎么回事?”
巫危行道:“楚谷主,你的招牌怕是要砸了。”
楚绾一此人,可以不要脸,但不能不要面子,这话哪听得,当即将药箱一瞬,撸袖子,抡开腿就冲进了大殿。
然后,被鞭子误伤,‘嗷’地惨叫出声,声音直传到银厝峰上。
银厝峰,飞云阁。
訾藐拿起云述留在桌上的信,读完后,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云述走了,让她勿念。
“勿念。”她惨笑一声,将信揉成了一团。“确实是不必再念了。”
不属于她的,她终究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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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滹沱川,恒山古道。
一间茶棚支在路边,茶倌正拿棍子,抽招子上沾的灰。
灰很厚,蓬飞起来,差点将整个门脸给淹了,那茶桶也没个盖子,灰尘落进去,浮在水面跟遮了块纱似的。
茶倌见状后,拿起瓜瓢搅了搅,嘿,又成一桶好茶。
他扔下瓜瓢,拍了拍手,转头便对上一双嫌弃的眼珠子,骇得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茶桶里,被卡住了。
“哎哟,你你你,哪儿来的丧门星,哎哟,干什么你!”
“问路。”
“问个屁!”
那人从善如流,问道:“哦,那你屁股可好?”
“好什么好!”茶倌屁股被烫得直叫唤,又气又急,“快快快,拉我一把,烫死我了!”
一根棍子从旁边伸过来,茶倌赶紧抓住,借力将自己从桶里拔了出来。
他松开棍子扯裤子,正想脱了来瞧瞧,却瞥见一名女子,随即勒裤腰带,将屁股甩在后面,忍着痛对三人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路经此地迷失了方向,想找小哥问路,顺便讨口茶喝。”应话之人背一事物,蒙着眼,拄着棍子,是个瞎的。
瞎子身旁的白衣公子,生得俊俏至极,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刻薄,“喝什么茶?他那茶是拿灰和屁股泡的,你也不嫌恶心。”
“你说什么!”堂倌火冒三丈,方才不是他突然出现吓到自己,自己也不至于摔茶桶里去,“都怪你,你还有脸说?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刻薄鬼道:“你看他被说中,恼羞成怒了。”
茶倌恼羞成怒,捏起拳头威胁道:“你害我摔桶里,让我烫伤,还毁了我一桶茶,赔钱!不赔今天我让你走不出这恒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