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澹陌看着母亲的墓碑,突然说了一句。
“你知道我妈妈最不喜欢什么花吗?”
景灏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
“荆棘玫瑰。”
澹陌说着,忍不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他视线偏转,准确锁定了景灏刚刚丢那束花的垃圾桶。
“可见送花的人,究竟有多不把她放在心上。”
连做戏也做不好,可笑。
稍许,澹陌稍稍冷静了一点,表情逐渐平静下来。
他和景灏又在墓前站了一会儿,和澹漓说了一会儿话,便提前打道回府了。
上车后澹陌开始闭目养神,明显还有些走不出刚刚的情绪。
景灏虽然对背后的事情一无所知,但他能感受到澹陌的心情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差。
眉心微皱,拧出一个小疙瘩。
景灏想伸手去替他抚平,却又不敢。
迟疑过后,更是迟来的庆幸。
他庆幸那天江高的提醒,让他按捺下了冲动表白的一腔热切。
今天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他表现出如此般冰冷带锋芒的一面。
如同各种从江高口中听到的流言那般。
是骨子里泛出来的淡漠冷意。
但如果那天他忍不住表白了呢?
澹陌会拒绝他,从此见到他,便只有这样的表情吗?
景灏不知道答案,但他不敢去赌。
起码忍着不表白,他还能光明正大地陪在澹陌身边。
但景灏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哥…”
景灏垂目,望着澹陌的侧脸。
“…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绿灯亮起,油门踩下,库里南重新发动上路,
景灏没注意到。
当他收回视线时,身旁睡着的人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回到小公寓。
景灏站在门口,表情写着踌躇。
刚刚在停车场他没说回家,澹陌也没和他道别,两人就很自然地交谈了两句。
景灏说:“停好车了。”
澹陌嗯了一声,“上楼吧。”
于是景灏就跟上来了。
到了门口才反应过来,他是跟上来了。
但来做什么呢?
“晚上有什么安排吗?”澹陌放下手机,没回头问了句,“要不要留下来?”
景灏闻言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到了嘴边的话一下便卡壳。
他呆呆地望着客厅里那道雪白的倩影。
背脊上的一道深痕,宛若雾霭之下的幽谷,肌肤雪白一片,似冬日里覆盖着霜雪。
而在肩头那朵小小的胎记,便是幽谷雪山之上盛开着的一朵淡色墨梅。
澹陌将脱下的衣服丢进了洗衣机。
回头的时候,淡色的瞳孔底闪过一丝不甚明显的笑意。
“怎么不说话?”他朝门口的人勾了勾手指,“愣着干什么,进来。”
景灏呆呆地照做,关门时,手掌在铁质的门把手上抓了一阵。
把手很冷,降低了掌心的温度。
景灏一边用掌心按了按发烫的耳朵,一边假装淡然地走到了沙发边坐下。
他宕机了一会儿。
“哦,今晚我们游泳队说有个聚餐。”
景灏说着,对上了澹陌垂落下来的目光。
刚刚还站在阳台门处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边,澹陌手肘撑在景灏肩膀一侧的沙发靠背上,长发落了景灏满肩。
他低着头,景灏向后抬着脸。
彼此轻微的呼吸,在此刻交缠到一起。
“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聚会。”
景灏烫得要着火的耳朵听见自己这么说。
“留下来也行…陪你。”
澹陌莞尔。
“嗯,好啊。”
第60章
烧烤摊边上, 江高用桌沿撬飞了酒瓶瓶盖,灌了半瓶后,左看一眼, 右看一眼。
“景灏呢?”
“付宸呢?!”
他抓了抓脑袋, 发现还有两个队友缺席了。
“怎么今晚人这么不齐!”江高闷闷地说。
有个正啃鸡翅的队友听见了,便说了句:“那俩个没义气的冬瓜陪媳妇儿去了, 景灏和老付不知道。”
说着还晃了晃手机,“我刚给那俩冬瓜各打了三个电话过去。”
“都是前两个没接,第三个才接。”
“开口就是问我:有什么事快点说,没有就挂了。”
队友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叹息一句。
“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媳妇儿插兄弟两刀啊!!!”
“真的假的……”江高放下酒瓶,给付宸拨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