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例如是凶手本身就是做灯笼的师傅, 亦或者是非常重视灯笼的人。然而按照这个逻辑, 沈清沉依旧无法排除掉任何人。她长叹一口气, 开口问道:“这二掌柜, 学过做灯笼吗?”
本对二掌柜赞不绝口的众人一瞬间都沉默了,思忖片刻后,围在沈清沉周围的师傅都说道:“似乎没有听说过二掌柜会做灯笼吧?二掌柜只负责外出谈买卖, 不会下来跟咱一起做灯笼的。”
“你的意思是, 二掌柜完全不会做灯笼咯?”只要是有一定的可能性,哪怕再小,她也没办法将这个素未谋面的二掌柜排除在凶手范围之外。既然其生母便是做灯笼发家的,岂有完全不会做灯笼的道理?
沈清沉这一问, 倒让所有师傅都犯了难。
大伙只知道这大掌柜会负责做些精细的活,手艺比某些老师傅还要娴熟。可从来不了解那二掌柜, 只知他从来没有来过院子, 与大伙一同做过灯笼。要是问他当真不会, 众人可就拿不准主意了。
众人议论纷纷, 可始终没个定论, 沈清沉只好换个思路, “你们可都见过那人皮灯笼?要是给张人皮, 年资多少才可做出那样的灯笼?”听她说要给张人皮, 众人吓得连连倒退, 完全听不进她后半句问的年资。她原先设想的,是倘若那个灯笼对入行已久的老师傅来说算是粗制滥造的话,她便可将所有老师傅一并排除了。接下来就只需要考虑学徒与二掌柜的事儿,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按照她心意来。
对着这帮师傅,沈清沉实在是没了法子。她揉揉疼痛不已的太阳穴,接着道:“行吧……劳烦各位了,各位现在可以回到院子里接着忙活自个的事儿了。”靠一张嘴问,问不到案子的答案,那她便靠一双眼看罢。
她随着方才滔滔不绝的大姐回到她自个的长桌上,坐在她身旁看她做灯笼。她的左手边放着一摞摞的竹枝条,那是用来做灯笼骨架的。她负责的款式是圆柱胖灯笼,看着她伸着左手,只用食指轻轻一捻,便恰好是做一个灯笼所需要的枝条数。娴熟的手将竹枝弯折,却不完全折断,只将其拱成了弯弧,紧接着抽了些细条,将顶部仔细盘好。这样一来一个灯笼的上半部分便被她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做出来了,而后她又理顺那凸出的弯枝,将顶部倒转过来压在腿上,底部朝着她。大姐的眼睛紧盯着那弯枝,小心翼翼地将它从提前留好的底部空隙处穿出。如此一来,胖灯笼的骨架便被编制完成。大姐平摊着手掌,用掌心轻压中间凸出的部分,保证两端的编制结构能够完全卡紧中间的弯枝,这才肯将灯笼放到长桌上。
而后她又从边上拿了个瓦碗,那是一个只有半掌大的小碗,里头白色又粘稠的是糨糊。大姐一只手熟练地将糨糊刷在骨架上,另一只手取一旁的碎纸片贴上。做灯笼的纸,本该是由完整的纸张按片裁剪成的。可不知是掌柜过于抠门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甚么,吴家灯价位低廉的灯笼全数用的都是些碎纸片。只有供应给皇宫贵人的灯笼,才会选用较为高级的完整纸张裁片。沈清沉愣个神的功夫,那大姐便将灯笼表面的碎纸全数粘黏完成。她将灯笼放在脚边,等攒够了几个才用五指分别勾着几个灯笼,起身走向院子的另一边。
院子的另一头是用来给粘黏完成的灯胚晾晒的,那是吴家灯光线最好最明媚的地方。数十个架子整齐地矗立,放在上头的灯笼只不过片刻功夫便能被晾干。晾干灯胚的灯笼,便可以拿去进入下一道工序,也就是上色画图样等等。
沈清沉完整地观察了一番,并不认为这有何难的,于是也上前要了些枝条,跟在大姐身旁学着做个小些的灯笼。可光是弯折竹枝这一步,便把她难住了。大姐嘴上虽然不住地指导沈清沉该如何用着阴劲来弯折,可她却不得要领,将几根枝条折断后,这才堪堪折出一个相类似的模样。而她弯折一根枝条的功夫,身旁的大姐早已给四五个骨架上了糨糊,贴了碎纸,从院后往返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