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匪君子来种田第10节
面对余锦瑟的关怀,他是又无奈,又窝心,头一次觉着辜负了一个人,辜负了她对他的信赖,辜负了她那一声“他是个好人,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见余锦瑟那张担忧又混着些不知所措的脸,心软得一塌糊涂,立时抛掉脑子里那些个不可说名说的感伤,细细解释道:“不会有事的,我们晚上去就是想着夜深了,那些个土匪正睡得熟了,守夜的土匪瞌睡也来了,警惕性不高了,一股脑全给迷晕,正正好。”
余锦瑟拉着卫渡远的手细细描摹着,颇有些赌气意味地说道:“我是不懂你们那些个事儿的,我也不阻你,只要你平平安安地就好。”
卫渡远再也克制不了自己激烈跳动的心,一把将人给揽进了怀里,在她耳边低低道:“好,我会好好护着自个儿的。”
他不想让自己的小媳妇儿这般担心,突然有了跟她过平静的小日子也是不错的想法。或许,也不是不可以。山上的兄弟也该有自个儿的归属了,不可能这样一辈子,而他也迟早会走的。
卫渡远他们去的山头有些远,吃了晌午饭就得走了,而那边的地形早已被他派去的两个兄弟给摸透了,那山头的土匪人数也不算多,他拿下那里的把握还是挺大的。
“我走了,今个儿晚上你早些睡,别等我了,估摸着我们要明早才能回来了。”
卫渡远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这小媳妇儿了,倒不是怕她的安危,他一向会留几个兄弟在山里守着的。只是相处了几日也是摸清了些她的脾性,有时候看着什么理儿都明白,内里最是脆弱。
余锦瑟为了安卫渡远的心,强迫自己脸上扯开了个笑容:“放心吧!”说完这句,又对在一旁等着的一众兄弟扬声道,“大家伙儿可都要平平安安的,等你们回来,保管做好了一桌好吃的。”
大伙儿都笑了,纷纷应道:“谢谢大嫂!”
待人走后,余锦瑟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一副愁云惨雾的样子。
小六知晓余锦瑟在担心什么,笑着安抚道:“大嫂,你就放心吧,大哥是什么人啊,可厉害啦,我来山上这么久,就没见他怎么受过伤。就算受伤,也不只是小伤。”
这话一出口,余锦瑟的脸色更难看了,没怎么伤过也是受过伤啊,那这回呢?
小六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改口道:“你就放十万个心吧,大哥定然会没事的,全须全尾地回来。”
要是旁人说两句她就放心了,那就好了。
是夜,余锦瑟屋子里还燃着蜡烛,她正手下不停的缝衣裳,眉头却不似以往那般温和,而是紧紧皱在一起的。
卫渡远要她睡,她那里睡得着啊?就这样,她缝了一晚上的衣裳,觉着差不多了就去灶房煮起了饭。
直到听到外面欢喜的吆喝声,她紧皱着的眉才放松,出门见了完完整整的卫渡远她才是切切实实地安下了心。
卫渡远也瞧见了她,几步上前将人给捞进了怀里。
余锦瑟欣喜得差点落泪,还真没谁让她如此放不下心过,彻夜难眠,就怕明个儿早上得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卫渡远又何尝不是呢?还没个人让他如此牵肠挂肚,就想着要快些解决这些个事儿,只为早些回去让她安心。
他们不过认识断断数日,却得了彼此的满腹挂念,说来也是奇,却也真真就这样发生在了两人身上。
第十七章
是夜,外面却突然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在文人看来也是一景,可余锦瑟是没心思欣赏这些个东西的,她正端了盆热水急急地往屋里去。
卫渡远瞧见了就要去接,被余锦瑟没甚威慑力的双眼一瞪,到底还是缩了回去。见她将盆放在自己面前,又要伸手来脱自己的鞋子,忙将人给拉住了:“你这是干什么啊?我方才已经去洗了澡了,你泡泡就行了。”
余锦瑟不肯:“你走了那么久的山路,泡泡脚会好些,特别是这冬日。”见卫渡远还想说什么,又道,“在寻常人家都是这样,你怎么就不愿让我这样,难不成我不是你媳妇儿?”
卫渡远没成想余锦瑟能跟自个儿说笑了,这还真是个意外之喜。他明白她的心意,也不阻止了,只道:“以后我也给你泡脚。”
余锦瑟将卫渡远的鞋脱来放在了一旁,忍不住又小声嘀咕着:“哪有你这样的?我不过想为你做些事儿罢了!”
卫渡远也觉着是这么个理儿,有时候想为一个人做些事儿,不是为了图谋什么,就只是想那般做就做了。他这样,反倒闹得两人有些生分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将余锦瑟给拉了起来,一人坐在床边,一人坐在凳子上,大脚丫挨着小脚丫,一起泡了个舒舒服服的脚。
卫渡远本想去倒洗脚水的,到底是没拗过余锦瑟,由着她去了,索性也是她端回来的,他铺床好了。
“啊”。
卫渡远将将抖开被子,外面就传来一声尖叫,是余锦瑟的声音!
他心中一凛,急急往外面跑去,就见她呆呆地捂着眼睛站在那里,脚边还倒扣着方才装洗脚水的木盆儿,水蜿蜒流向四方。而不远处正站着个浑身赤裸的大壮,不知所措地抖着嘴。
他当下寒了脸色,几步跨到余锦瑟身前,从后方伸出手掌覆着她的手将她的双眼又给蒙了一层,然后将人给揽进了怀里,头按到自个儿胸前埋着。
余锦瑟是一动也不敢动,她不过是出门倒个水,谁知茅厕外面儿突然跑出来个人,还是浑身赤条条的。
她哪里见过男子的身体啊?就算跟卫渡远洞房那日是燃着蜡烛可以看清人的,她也是紧紧闭着眼睛的,就算睁开了也不敢乱瞟啊!她现下心里是又羞又怕,埋在卫渡远怀里身子僵得不行,眼睛也是涩涩的。
她只听得头顶传来了道冷冷的声音:“还不快回屋穿好衣裳,站在这儿,等我给你穿吗?”不似以往的温和,他生气了吧!会不会生自己的气?会不会说自己不检点?早知道就该让他出赖倒水的。
余锦瑟不免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而一旁的大壮在卫渡远说了那话后就回过了神来,愣头愣脑地急吼吼跑回了屋子。
兄弟们也闻声出来瞧了,见从来温和的大哥今个儿似是真发怒了,什么话也不敢说,又都悄悄地退了屋子。
怀里人的身子倒是不僵了,可卫渡远分明感觉到她在轻轻颤抖,想着她脸皮儿向来是最薄的,怕是被吓住了,放缓了声调,安慰道:“没事了,有我在呢,没事了,我们回屋。”
说着,就要拉着人回屋,可余锦瑟怎么也不愿在这个怀抱里退出来,紧紧揪着他胸前的衣裳不放。他这才觉着不对劲儿,一把将人给推开,见人竟是哭了,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声音是更温和了:“怎么了?”
他可不单单觉着她是被吓哭的。
可余锦瑟就是不看他,其实也不是不看,她只是不敢看罢了!
他当下也不多问了,将人一把抱起就往屋里走,外面冷,她穿的单薄了些,要是受了风寒就不好了,心情大起大落是最易生病的了。
回了屋,卫渡远这才细细问了起来,可余锦瑟是怎么也不开口,就是一个劲儿垂首落泪,他不免有些急了,语气稍稍放重了些:“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余锦瑟本就怕面前这人不要自个儿了,卫渡远这不大耐烦的声音更是激得她抖了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