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谢垂着头,轻声应着,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张主任边说着,边斜眼观察陆鹤南的神色,见他没有打断的意思,这才继续说下去,“不如老谢你多喝几杯,给陆总助助兴?”
陆鹤南咬着烟,闻言轻哼了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
再说下去,就是让人难堪的话了。
借着张主任这个话头,又见陆鹤南没有出声反对,老谢涨红着脸连忙称是,忙端着酒杯,一副要给陆鹤南赔罪的架势。
“你不用跟我道歉。”陆鹤南叼着烟冷冷开口。
老谢弓着身子僵在原地,立在他身侧的张主任也不明就里。
陆鹤南夹着烟深吸一口,徐徐吐出,指尖的那抹猩红朝梁眷的方向停顿住点了点,“她才是你该道歉的对象。”
堂堂一个市里领导,如何能卑躬屈膝的当着这么多上级和同僚的面和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的女大学生道歉。
老谢瞬间面色铁青,攥着杯子的手青筋暴起,俨然一副大不了就破罐子破摔,鱼死网破的姿态。
张主任率先从陆鹤南的话中回神,讪笑着开口:“老谢你别不懂事,没看出来吗?小陆总这是给你机会弥补错误呢。”
老谢还是不为所动,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不甘与愤懑。他的年纪跟陆鹤南的父母差不多大,这么多年在官场上沉浮,他怎么能忍得了一个小辈对他这般羞辱。
梁眷顶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如坐针毡,她捱不住那样的打量,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后,腾地一下子站起身来,就想开口说算了。
可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拉拽着,整个人也重新跌坐回椅子上。手腕上一片温热,梁眷侧头看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覆在她的手腕上。
陆鹤南虚握着她的手腕,隐隐用了些力才压制住梁眷想再次站起来的冲动。指尖下是一片冰凉的触感,和不易察觉的战栗。
她在害怕?
陆鹤南皱眉,握着她手腕的手又紧了紧,片刻后似乎又觉得这样不够,复又松开她,拍了拍她的手背,笨拙地安抚。
张主任见状,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陆鹤南这是铁了心要玩一出英雄救美了。他只好拿着酒杯生生往老谢的手里塞,低头耳语劝他忍下:“老谢,别犯糊涂,别拿自己仕途开玩笑。”
老谢的眼中闪过几分挣扎,可最后还是强忍下那几分愤恨,再抬起脸,又是往日让人如沐春风的笑。
“不好意思了小同学,刚刚是我冒犯了。”
“您言重了。”梁眷诚惶诚恐地站起身,微微颔首。
歉是道了,但梁眷知道这事没完,今日老谢丢的脸面,他日迟早会在她身上再找回来。就算不在她身上找回来,华清也难逃这一劫。李伟明眼中的责怪意味明显,梁眷没法装作看不见。
她垂着头,缩在陆鹤南身边,好似隐形人,连身侧的人跟她说话都没有听见。
陆鹤南早就注意到了李伟明和梁眷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就算反应再迟钝,现下也能醒悟。他貌似给这个小姑娘惹麻烦了。
“你头发乱了,去卫生间整理一下吧。”陆鹤南耐着性子,压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梁眷下意识的抚了抚头发,小声呢喃:“没有乱吧。”
“乱了,是你自己看不见。”陆鹤南按了按胸口,眉眼间有些疲态,可还是温声细语的睁眼说瞎话。
梁眷不愿在这样的事上多做纠结,因为她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陆鹤南按胸口的动作上。
从帮她拦酒到现在,他这个动作至少出现了三次。
是不舒服吗?
“快去吧。”陆鹤南小声催促着。
梁眷强压下心中的疑虑,乖乖的轻声应了句好,就侧身往门口走去,全然一副完全信赖的样子。
“今天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梁眷脚步一顿,她已走出包厢两三米远,本应继续往前走的。可陆鹤南的声音穿透力太强,飘进她的耳朵里,勾的她心里痒痒的,她轻手轻脚的慢慢挪回到门口,微微侧头去看屋里的情形。
“我是个小辈,在家里向来万事有哥哥姐姐顶着,这次贸贸然代表家里来北城,有任何做的不周到的,还请各位长辈多多包涵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