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婚正配第101节
她的母亲不仅活着,还过得很好。这世上谁人不知摄政王力排众议将王妃娶回府中珍之爱之。
发现母亲尚活于人世,她第一反应便是高兴。
母亲还活着!
可仅片刻后,想起王妃看向他的温柔目光,便觉得羡慕。这羡慕又很快变成了熊熊怒火。
她嫉妒他。
因她后知后觉发现真相——这些年母亲尚在人间,却不认她。
她捂住衣襟中的玉佩,玉佩沾着她的体温暖融融的。她摘下握在手中,暖意渐散,在玉佩冷下去时,她心中竟生了恨!
可一时之间她竟不知恨谁,恨母亲知她在柳府艰难但冷眼旁观吗?
母亲成了高高在上,锦衣玉食的摄政王妃,她可知晓她在柳府吃得都是残羹冷炙,有时饭都是馊的?母亲那时心中所想是什么呢?每个她几乎熬不住,咬着手背的肉偷偷哭时,母亲还记得她还有个女儿吗?嫁给谢琅后她又在自己身边出现是为了什么?
还是恨谢琅知却不报,凭白看她顾影自怜呢?
她又想,谢琅这般将她当成个物件似的并不怜惜,是不是因为连她生身父母都待她如此,所以谢琅也不必爱惜她。
至于那少年,她不知应叫他穆子应还是叫他李郢。
怪不得之前曾觉怪异,处事不惊不像逃荒的流民,一下便说得通了,王府将他养得很好。
思及此,她竟陡然一惊。
谢琅娶她……会否是因为此?
不光是因为婚约,不然为何拖了几个月才将她娶进门?
谢琅心思那般深……他是否故意让她在此处,自己发现这。
让她清晰面对自己无人要她的悲惨现实以惩罚她竟提了和离下他的面子。
她不知道他抓回来她折腾一通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就是要她面对这令人难堪的一幕?
她觉得她的世界崩塌了。
何处是真?何处又是假?
她对他们来说,又是谁呢?
她觉得自己真是,好生可怜,像个球一般,被人踢来踢去。
脑子乱得很,她弯腰拾起地上的石子,毫不犹豫撸起衣袖往手腕内侧狠狠一划,血肉绽裂的痛楚令她冷静下来。
她要走。
她定要走。
头脑一片空白,只有这一个念头。
这腐朽肮脏,秘密仿佛起冒的污水之地,她再也待不得。
她这短短的前半生,好似一场笑话!
用假死药疯癫不体面,她本不想这样的。
第61章 “夫人不成了。”
鲜血直流,顺着白皙的皮肤往下流,浸湿了衣裳,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她只给自己片刻时间沉浸在巨大悲伤,不知谢琅何时归,不能被他发觉异样。
不知过了多久,石门碾压地面发出刺骨的响声,是谢琅来了,柳清卿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们……好似没有长心,没有感情,也没有软肋。他们像是人类世界的豺狼虎豹,与她不是一路人。
他们看她汲汲所求的那点爱意,是不是跟看蝼蚁的笑话似的?
她麻木地想。
她早就长了记性,怕被谢琅看出端倪,刚刚只允许自己哭一会儿。也系上了黑纱,倒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谢琅来时瞧见的便是这一幕,目光扫过未解的黑纱,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胸口处发酸,他一时却品不出这是什么滋味。
她想知道的秘密,送到她面前,她为何不看了?
他走到软榻旁,静立在那凝她半晌,忽然起意撩起长袍在她身旁坐下。
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谢琅缓缓靠于石壁,就这样侧头望着她。眼底弥漫着他自己都不知的脉脉温情。
她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边,令人安心。
静谧的地道好似只有彼此,谢琅一想到外头那些傻子便头疼得很,坐在这一日疲累都淡去不少。
又过半晌,见她还未有苏醒的意思,便俯身将她抱于怀中。却在感受到她微微僵硬的身体时动作微顿。
“醒着为何不说,是在与我闹脾气么?”
谢琅好似又回到成亲初那般好性,也不恼,耐心解释,“闹性子归闹性子,但日子不能说不过便不过了。当初成亲时不是说过共此生。”
温柔沉磁的嗓音在甬道中回响,原来会让她心情激荡,此时却只觉惊恐。
共此生,原本蜜糖,如今砒霜。再者柳清卿也不信他,说不定又是什么唬她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