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江黎似乎并不觉得奇怪。因为他所处的房间,外面一直一模一样的黑夜。
他看了一眼天空,然后紧接着, 审视着眼前的地点。
眼前的景象是露天广场,中间安置一座擎天雕像, 仔细看去, 那雕像为人形,可细细看下半身,却能发现诡异之处——那雕像竟然有八条腿。
头顶圆月直直照射在雕像前面的长方形平台上,月光皎洁, 本应神圣,可在此情此景之下, 却越发惊悚妖异起来。
江黎没有说话。他直直站在平台顶部, 月光正好落在怀中人沉睡的面庞之上,将他本来苍白的肤色衬得越发鬼魅如往生者。
江黎一动不动地盯着怀中人,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口渴难耐, 舌根开始涌出津液,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口渴的目标,正是怀中人干净又纤细的脖颈。他失去意识,松散地依附在江黎身上,脑袋无力往下垂着,整个人都看起来孱弱可欺。
那条条分明,青白的血管,在单薄的皮肤底下,透出如同水雾一般柔弱飘忽的颜色。
这本是他的计划,可此刻的江黎却陷入了犹豫。
他一开始就拿到了任务,是的。他执行着和南郁时截然相反的获胜条件。
江黎是“蜘蛛”,是整局游戏的掠夺者,他冷静又傲物地审视着一切,等待着,诱骗着南郁时走进他的圈套。
他必须诱惑着南郁时走进标本室,爬上那网丝之间的间隙。
本来在更衣室的时候,江黎还不能确定,或者来说,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份,名牌上显眼的两个字,注定代表着他不是南郁时的“同伴”。
而当南郁时进入教室之后,江黎眼前出现了极其不同且意味恶劣的一幕。
他身处黑夜之中,只有一点惨白的月光,而正在隔壁,江黎能清晰听见说话声音的方向,是整个房间最为明亮的光源。
眼前的,竟然是一整面透明的玻璃,江黎可以把南郁时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可南郁时却看不到他,他对着墙壁发呆,可视线却没有落到自己的身上。
这就像是把谁装进了玻璃瓶。可具体是谁,江黎还没办法确定。
而之所以说恶劣,大概就是一方知情,而一方被蒙在鼓里,江黎瞧着隐藏线索撒谎的南郁时,心里竟然觉得有些荒谬。
不过,这个设定早他们进入第三个房间——标本室之后得到了解答。
江黎比南郁时先看到了那个标本瓶。或许是因为他得到的线索比南郁时要多,那里面蜷缩着的蝴蝶尸体,让江黎明白了,刚刚教室的用意。
透明的玻璃房里装着虚假的世界,而南郁时穿梭其中。
手掌大的标本瓶里面装着的蝴蝶,或许正是南郁时的过去或者未来。
他就是自己要找的“蝶”吗?
在他所看到的更衣室规则里,有这样的几条南郁时看不见的剧情隐藏款:
蝶是蜘蛛的食物,按照游戏设定,自己只要能吃掉他,就算是获胜。
蝴蝶为了躲避追捕,必定会融入人群,蜘蛛必须找到他,并注入自己的毒液。
江黎应该早就结束,可他常常多疑的个性,叫他还是想思考。
可惜思考的欲望,抵不过唇齿之欲。他终于忍不住咬在南郁时的脖子上。
最开始他咬住的是下巴,然后才是喉咙。因而让本来应该显得残忍的动作里多了一点暧昧的犹疑。
他牙齿的动作是轻的,按理来说,没有伤害到南郁时皮肤,可谁叫他太白了,又太过瘦弱,皮肤覆盖着骨架一层,一咬就发青发紫,如同他皮肤底下那些蜿蜒的血管。
正在此刻,享受着的江黎,突然看见躺在他怀里,南郁时睁开了眼睛。
他瞳孔瞪得大大的。
可眼睛看起来却很亮很亮,不像一点失去意识的情况。
他突然笑嘻嘻地,而接下来的动作,江黎很熟悉。
他用手做手枪,抵着江黎的脑袋。
“你又输了,怎么办呢,不会哭鼻子吧?”
他笑得很坏,可这回失去意识,晕倒的成了面露错愕的江黎。
出于信息不对等的原因,南郁时最开始的确没有怀疑他。毕竟这家伙也很会掩饰,甚至擅长演戏,表情动作都平静自然不叫人起疑。
在找到蛾的名牌之后,南郁时大概猜出了剧情走向:标本玻璃瓶里的是蛾暗恋着的蝶,而自己的真实身份是蛾。蝶被人杀害,蛾跟踪蜘蛛是为了给蝶报仇。
那封情书和日记的前面部分,是蛾之前所写,那个时候蝶还活着。而日记最后一页,则是蝶遇害之后,蛾为了给他报仇,写下的墓志铭。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会以茧的形式裹住他们,因为只有蝶和蛾才会破茧而出。
名牌的隐蔽性是为了保护这个“凶手”。他的获胜条件估计也正是找到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