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被他搞丢了。
孟希懊恼。
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
跟关毅弄得那么僵,也并非他的本意。
关毅拒绝他的沟通和靠近,像是完全割断了与孟希的友好关系。
生病的某小猫连哈气的力量都没了,抬起手叩叩门。
【嗯?】
无人应答,他又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还未用力,两扇大门的其中一边就被人从内部拉开。
孟希的身子也同时被门把手勾了进去。
砰的一声过后,他毫无征兆地撞在傅文州胸前。
男人眉头瞬间蹙起,手臂下意识搂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关上门。
他稍稍偏过脸,下巴便蹭在了柔软的发丝间。
而孟希还晕晕乎乎地趴在他怀里抬眼往上看,鼻尖动了动,似乎又闻到一股香灰的气味。
“你怎么还在?”
傅文州的嗓音由头顶袭来。
孟希露在口罩之外的一双眼睛,闻言温吞地挤了两下,很是无辜。
他半晌才回过神来,手肘扶住男人的胳膊,把自己撑起来。
“傅总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舍得走呢?”
孟希语气平淡,叫人辨别不出是胡言乱语抑或真情流露。
傅文州垂眸盯着他,扯了扯嘴角:
“谁让你进来的?”
“不是你把我拽进来的嘛,傅总,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他又先发制人,目光顶回去。
傅文州却俯下身,两手掐住他的臂膀,试图用眼神镇压:
“你是脑子真不好使还是在演戏?装纯这套对我没有任何作用。”
而孟希只是眨巴眨巴眼,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自顾自掏出怀里的几张纸。
“傅总上次嫌我磨蹭,从那以后我就废寝忘食,终于把二三章翻译好了,特意给你送来的。”
他耷拉脑袋,口罩随着说话的声音微微颤动,似乎一直都想往下滑,双眼都被呼出的热气给蒸红了:
“你不可以对我有偏见的,我明明在好好上班。”
“跟上司对着干、自作主张的人,什么时候都不会……你又不是钞票,还想所有人都爱你吗?我告诉你……孟家的事……”
孟希闪烁的目光在他张张合合的唇上摇晃,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听他的声音都是断断续续,最后世界倏地安静下来,只剩耳边嗡鸣。
他直直地往前栽倒,再度摔进傅文州怀里。
重新进入一个混沌的空间,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来回打滚。
不过相比上次,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
孟希本能地拱着脑袋往软绵绵热乎乎的地方钻,伸手搂住那只巨大人形玩偶,吸了吸鼻子:
“别走,你不要走!”
他蹭来蹭去,嘴里哼着撒娇似的话——“别离开我。”
让人极度安心的气息包裹住他。
可那气息却渐行渐远。
孟希睁开双眼,呆愣愣地瞅着洁白的天花板,才后知后觉自己在病房中,无边的恐惧瞬间漫上心头。
他搭在床上的手攥紧被角,费力地撑起身体,才发现自己还打着吊瓶。
而抬起头,那瓶子里的药液已经所剩无几了。
孟希很是慌乱,脑袋左右摇摆着去找呼叫铃。
护士小姐适时推门进来:
“诶哟,不要乱动嘛。”
闻声孟希瞬间僵直脊背,如同被点了穴般一动不动。
眼看着护士为自己起了针,对方开口:“你家属走了呀?”
“家属?”
孟希似懂非懂重复道。
又是关助好心送他来医院的吗?
“你是自己走还是等他来接你呢?”
“谁?我不知道……”
孟希脑袋仍是一团浆糊,手掌在床上摸索自己的手机。
护士没有被他的无礼影响到,默默整理好输液管:
“也是,你刚醒过来应该休息会儿,这一阵子流感很严重,你明天再来挂个水,连续三天,回去也要记得按时吃药。”
护士事无巨细地交代几句,孟希这边才恢复了一些神志,臊着脸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你。”
他含糊说完便低垂脑袋,瞧见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14:25。
护士小姐走出病房,孟希便扭头,伸手扒拉床头桌子上的口袋。
一袋是医院开的药,里面搁着缴费单,另一个,孟希瞧了眼——
软吐司和果茶。
吐司的包装袋上印着“零乳糖”三个大字,果茶是凤梨百香果口味。
孟希还在暗暗感激关助的细心,缓慢从病床上挪了下来,穿上鞋子,转而发现被两只袋子压在下面的东西。
极其熟悉的a4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