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沈忆梨听着这话心下一软,重新輕靠回简言之肩头。
他从小在那个家里就没感受过什么親情与在意,阿娘病重,成日在榻上昏睡不醒。阿爹嫌他是个挣不了钱的哥儿,打着一本万利的主意栽在赌场不肯出来。
三天两头历经倒手的时候他也曾生过绝望。
等到年纪大了留不住,被贩子头随便找户人家便宜抵卖,这辈子估摸着也就这样了。
偏偏他命不該绝,嫁给个病秧子冲喜。
病秧子把他带离起早贪黑干活的苦海,又買了院子有了他们的小家。
如简言之所说,重要的从不是哪个人选。
而是出现的,大抵就是老天爺能倾情赠予你,最好的人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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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放了三天采青假,简言之和沈忆梨花了半天时间完成祭掃,再花了一天时间给房屋做完一遍大掃除。
上次买回来的五十尾鱼苗健康鲜活,搖着短尾巴,往塘里一丢转眼就游的不见了踪影。
门口那一小片地的涨势也很不错,沈忆梨收集窝棚里的杂物做肥料,没两个月就催开了种的青菜跟辣椒。有红有绿的果实出现在枝头、田地,看着就十分讨喜。
期间鄭庭来过一次,受鄭夫人委托,给沈忆梨送来几匹时兴缎子。
鄭大少爺看他们小两口悠闲自在不好打扰,坐下蹭了顿中饭闲话半个时辰,自个儿到别处找乐子去了。
“你说走就走吧,还顺我两颗新长成的嫩白菜。整片地里就属它俩个头冒得高,费我家阿梨多少辛劳呢。”
简言之愤愤,拿着小铲一面念叨一面把挖出的坑给填回去。
沈忆梨好笑:“不过是两颗白菜,阿庭哥喜欢叫他拿去好了。咱们这儿地气好,用不多久其他的也会陆陆续续长起来的。”
简言之倒不是真舍不得这两颗菜,属实是闲的没事做,刚好鄭庭送上门来,不骂白不骂。
“才将听阿庭哥说,你们近些日子没怎么和仲秋哥往来,眼看清明祭扫大致结束,他也该回家了。正巧院子里的姜蒜跟辣椒熟得很好,要不捉只鸡,我陪你去瞧瞧他?”
从上次送完点心,就基本上没再和梁仲秋打过照面。
在书院吃午饭时他总以课业忙为由,要么装了粥回课室里吃,要么踩着点匆匆赶到,着急忙慌扒上几口了事。
连郑庭都看出端倪,话里话外试探简言之是不是得罪了人,怎么好端端的像是在避着他们俩一样。
简言之隐约觉得问题应该是出在自己身上,即便沈忆梨不提也有上门去探望的想法。
两人一拍即合,简言之去摘辣椒、弄姜蒜,沈忆梨挑了只肥点的鸡,这就准备上梁仲秋家登门拜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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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仲秋对他们的到来着实有些意外,来不及收拾中午没吃完的菜盘,迎头就撞上含笑的简言之。
“简兄、嫂夫人,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清明回村的事怎么样,一切可还顺利?”
简言之把带来的东西找地方搁了,目光扫过饭桌,看见菜盘里剩下几块吃剩的黄瓜和半碟小酱菜。
梁仲秋面色一红:“.....挺顺利的。前几日在叔父家荤腥吃得有点多,回家就我一个人,吃简单点....”
简言之没拆穿他的遮掩,沈忆梨也很善解人意,挽起袖子道:“你们聊,我去烧点水把鸡给洗剝了。干娘送我的菜谱上有道椒麻手撕鸡,要提前晾干水分才好,晚点我做了给你们尝尝。”
“嫂夫人——”
小两口又是主动带菜上门,又是贡献夫郎给做饭,梁仲秋心里过意不去。
简言之拉住他:“论起厨艺我们加一块都比不上阿梨,还是别添乱了。不如到一旁给他打打下手,等会儿弄起来也简单些。”
这就是有话要跟他单独聊的意思了。
梁仲秋黯下眸光,輕轻应了声好。
简言之拍拍他的肩,等沈忆梨拎鸡出去,方抓过蒜邊剝边问道:“你最近怎么了,为何总躲着我们两个?”
“不是躲。”梁仲秋低着头,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如今简兄和郑兄是书院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老凑在跟前.....不大好。”